从“濒危”到“止跌回升” 多元保护体系守护长江江豚

长江江豚是我国现存唯一的淡水鲸类动物，也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今年5月22日，在位于湖北武汉的中国科学院水生所白鱀豚馆内，江豚妈妈“福久”顺利产下一头健康的宝宝“小26”。

走进“长江江豚食堂”

揭秘“月子餐”

如今，江豚宝宝已经满月，而妈妈“福久”也进入了关键恢复期。那么，最近江豚妈妈“福久”有哪些特殊的餐食安排？

记者来到长江江豚专属配餐室，也就是“江豚食堂”。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备餐，这里不仅承担着江豚妈妈“福久”专属月子餐的制作，同时也是长江江豚繁育研究中心10多头江豚的大食堂。

现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反复清洗和检查活鱼，需要检查确认没有鱼刺外翻，而且这些小鱼在被端上江豚餐桌前，还需要“暂养排空”，也就是让这些小鱼静养一段时间，排空体内的杂质。这也是为了从源头把控安全，让江豚们吃得安心健康。

除了新鲜的活鱼，餐食里还搭配了冻鱼，这可是给江豚们补充营养的重要一环。工作人员会将相应的维生素放入冻鱼之中，根据不同江豚的体检情况，给它们要补充不同的维生素。比如“福久”在怀孕期间，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补充“叶酸”的。

通过这些人工环境下的近距离观测研究，我们对长江江豚的繁育生理学有了更全面的认知。比如江豚怀胎生子的周期达到12个月，比人类还多两个月；许多小江豚都是6月份出生的，这个时间点对于母子豚的哺育非常关键；等等。这些认知也将帮助我们更好地进行野外江豚救护工作、长江江豚种群的保护工作。

小小的“江豚食堂”背后，凝集的是科研人员们对江豚保护的细致守护，我们也期待着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关心、关注江豚，让“江豚逐浪”的美好画面更频繁地出现在长江之上。

听懂“豚语”

原来长江江豚这样“交流”

长江江豚饿了会发出怎样的声音？它们之间又是如何进行交流的呢？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工程师 陈宇维：江豚它跟人发声不太一样，人通过声带振动发声，江豚鼻道内有一个很精密的复合体，它通过复合体发出声音，然后再通过额隆聚焦、放大、发射出去，形成一个比较窄的波束，执行它探测环境的功能。

长江江豚与其他的齿鲸类发声原理相似，不过由于生存环境不同，在发声细节上又有所不同。根据现有研究发现，长江江豚主要依靠两类声信号进行交流与环境感知：低频连续信号和高频脉冲信号。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工程师 陈宇维：从低频声音讲起，幼年刚出生的江豚和成年江豚又不一样，幼年江豚发出的低频声音类似门轴合页“嘎吱嘎吱”的声音，我们推测它可能是在呼唤它的妈妈。成年江豚它发出的声音类似于“啾啾”的声音，是一种调频的信号，我们可以听到它有一些变化，推测可能与情感表达交流，以及它特异性的应激状态有关。对于回声定位信号和捕食的嗡叫声，它们有相同又有一定的区别。回声定位信号是在探测导航的过程中发出的一种宽脉冲间隔的、连续的脉冲类信号，捕食它发出的一种窄间距的、对于探测像鱼类这样小目标的信号。

在长江江豚发出的信号中，低频信号是人耳直接能听到的声音；而高频信号则需要通过专业的降频处理，才能听到。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工程师 陈宇维：回声定位脉冲串和捕食的时候特异性的嗡叫声，人耳听不到。因为它们所在的频段范围大概在80到160千赫兹之间，远超人耳听力阈值的20千赫兹，如果我们想听到的话，可以降频处理。

在过去，研究人员观测长江江豚主要依靠目视或无人机，但时常会受到天气和光线的影响。科研团队多年探索，发现利用长江江豚的发声原理可实现野外精准监测和保护。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工程师 陈宇维：对于野外江豚，我们通过被动声学监测的技术手段可以分辨出江豚的种群规模、数量，以及结合它们发出的特异性信号，可以更进一步区分它的索饵、捕食的场所，以及它繁育抚幼场所，还有它通过的生态廊道区域以及最适宜的栖息地。

全方位守护

长江江豚种群多元化保护体系

长江江豚是长江里特有的淡水鲸类生物，它们被视作长江生态环境的“晴雨表”。根据长江江豚专项调查显示，2025年长江江豚已恢复到1426头，比2017年增加414头，增长超40%。江豚种群持续恢复向好的背后，是我国对长江江豚多元化保护体系的全方位守护。

据了解，目前我国为保护江豚种群，构建了“就地保护、迁地保护和人工繁育”三位一体的保护体系。就地保护，是在自然水域建立自然保护区，到目前为止，我国已经建立了8个江豚自然保护区，覆盖了长江干流及两大通江湖泊的核心栖息地。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长江江豚繁育研究中心主任 郝玉江：这是保护江豚最重要、最根本、最有效的措施，当然也是难度最大的。因为在长江这样一个人类经济活动非常密集的水域开展保护，保护和发展之间的矛盾还是比较突出的。国家从政策上、资金上作出了巨大的投入。根据目前的监测来看江豚的数量也呈现了止跌回升。

而迁地保护，是把江豚从自然栖息地转移到人类活动影响比较小的环境中进行保护。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长江江豚繁育研究中心主任 郝玉江：在湖北石首的天鹅洲建立了我国第一个长江江豚的迁地保护种群，这个种群发展非常不错，到2015年的时候，种群达到60多头，2021年我们再次调查的时候，数量已经超过了100头，应该是发展非常好的江豚迁地种群。到目前为止，我们国家已经建立了4个自然迁地保护种群，种群数量已经达到160多头，为江豚物种的保种奠定了非常重要的基础。

随着江豚宝宝“小26”的出生，位于武汉的江豚人工繁育中心已经成功繁育6头江豚。通过人工繁育研究，为江豚的就地保护和迁地保护提供了重要技术支撑。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长江江豚繁育研究中心主任 郝玉江：对于江豚来讲，它是相对比较小型的鲸类动物，所以在野外我们对它的观测、研究相对还是受到很多限制，所以在人工环境下，搭建了一个研究平台，可以深入地更细致地了解它的生物学、生态需求、生理特征。

就地保护守好自然栖息地、迁地保护建立稳定保种种群、人工繁育筑牢科技防线，这套本土化、科学化、系统化的保护模式，有效破解了长江江豚濒危难题，持续扭转种群衰退趋势，稳步实现种群数量增长。

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所长 缪炜：不管是在保护生物学的基础理论方面，还是对于这些珍稀濒危物种保护提供了技术支撑上来说，应该都是很好的尝试，见到了明显的效果。近几年来，我们通过实验场地里的人工繁育技术，每年都会有新的江豚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