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越来越多主流媒体开始打造“网红记者”?
全媒体探索 | 2026-06-29 10:24:02
很多媒体人可能都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
这些年,媒体机构账号越来越难做。有的机构号几十万粉丝,增长缓慢,日常互动寥寥,但记者个人号却越来越容易出圈。有的记者个人号做到几百万、上千万甚至几千万粉丝。有时候,一条记者个人账号发布的视频,传播量甚至超过所在媒体机构号一个月的数据总和。
浙江广电“新闻姐”,全网粉丝4200万。湖北广电“主持人阿喆”,全网粉丝1850万。浙江广电“小强说”,全网粉丝1700万。
问题来了:为什么同样的内容,换成一个具体的人来讲,传播效果就完全不同?为什么过去人们相信媒体机构,如今却越来越愿意关注具体的记者和主持人?
这或许不是一次简单的平台迁移。而是传播权力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01理解这个变化,需要回到信任路径本身。
过去,用户找新闻,先想“看央视”“看人民日报”“看南方周末”,再看具体哪个记者的报道。信任路径是:先认媒体牌子,再信内容。记者是躲在机构后面的。
今天,抖音、视频号、小红书的算法推荐彻底改变了这条链路。用户先刷到一条内容,觉得讲得好,才点进主页看是谁,关注久了可能顺便知道他背后是哪个单位。信任路径变成了:先看内容讲得好不好,认可了这个人,才顺便知道他在哪家媒体。
这带来一个根本性转变:在算法时代,机构越来越像幕后品牌,记者越来越像前台产品。
一些数据进一步印证了这个趋势。腾讯研究院2025年的调研显示,87%的受访者通过短视频获取新闻,其中47.1%的人通过“新闻达人”等非官方个人账号获取信息,只有27.4%的人仍通过广播、电视等传统媒体渠道获取信息。多个国际研究机构的年度报告也共同指出,年轻受众获取新闻的方式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人格化账号的关注度持续攀升,用户感知新闻可信度的入口正从机构品牌向个人品牌迁移。
有必要指出一个更精确的表述:用户并非不再信任媒体机构,而是用户感知新闻可信度的方式,正在从机构背书转向人格背书。用户接触新闻、建立信任的第一入口,正从媒体机构转向具体的传播者。
当“谁在说”比“哪家媒体在说”更重要时,主流媒体如果不做人格化IP,就等于在互联网主战场上放弃了建立信任最直接的通路。
这个变化并非凭空发生。平台算法和政策扶持是两只重要的推力。
平台侧,算法推荐机制改变了内容分发的权力结构。过去,一档电视节目能否被看到,取决于编排时段和频道覆盖;一篇报道能否被读到,取决于版面和发行。今天,算法根据用户兴趣直接匹配内容,记者个人账号与机构账号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只要内容足够好、足够有辨识度,一个刚起步的个人号也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海量曝光。多个短视频平台还主动与主流媒体合作,为优质新闻内容提供流量扶持。这种“平台需要优质内容、记者需要流量入口”的双向需求,共同构成了记者IP崛起的生态基础。
政策侧,从中央到地方的制度安排,为这场变革打开了空间。2017年推进媒体深度融合工作座谈会就倡导“推动名记者、名编辑、名评论员、名主持人到新媒体平台上去施展拳脚,开办原创栏目,培育品牌公号,成为传播正能量的‘网红’”。
此后,媒体融合政策持续深化,各级媒体纷纷将打造个人IP写入改革方案。浙江广电的“中国蓝名嘴”、南方报业的“南方名记者培育工程”、河南广电的“风火轮计划”,背后都有专项扶持资金和配套政策的支撑。这些顶层设计和地方实践,共同为记者走向台前提供了制度保障和资源通道。
这并非中国独有的现象,但中国的新闻网红有鲜明的特殊性。与西方以独立创作者为主的格局不同,中国的新闻网红绝大多数是“机构孵化”,他们供职于主流媒体,拥有“媒体人”和“网红”双重身份,账号是工作账号,背后是组织在支撑。这决定了中国记者IP的底色:不是个人流量变现,而是主流媒体在互联网上重建连接能力。
02如果只是需要一个“网红”,媒体可以签一个达人、请一个主播,为什么一定要用自己的记者?因为记者有三重自媒体拿不到的优势。
第一层,采访权。自媒体可以评论新闻,但不能进入新闻现场。两会会场、航天发射场、重大突发事件核心区,这些地方只有持证记者能进去。新华社张扬工作室之所以能做出“手机拍火箭”的爆款,根基在于新华社记者的现场准入。中国日报彭译萱能把两会报道做成Vlog,前提是她作为记者就在会场里。采访权,是硬壁垒。
第二层,专业判断力。自媒体在传播中往往更注重情绪唤起和观点输出,而记者更擅长在复杂信息中理清事实、解释因果。这种能力不是比谁更会说金句,而是比谁能在信息碎片中拼出完整的逻辑。
邹雯在“金声奖”座谈会上提出过一个“3C”模型。第一个C是Credibility——公信力。她说,在纷繁复杂的舆论场中,情绪往往比真相跑得更快,这时最需要的就是拨开迷雾、一锤定音的权威感,而这恰恰是主流媒体长期积淀的压倒性优势。
第三层,机构公信力背书。自媒体建立信任,需要从零开始。记者做IP,起步就有机构信用做担保。用户看到“新华社记者张扬”“浙江广电新闻姐”的认证,天然会多一分信任。这种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媒体几十年积累的公信力资产。
由此可以形成一个公式:记者IP优势 = 采访权 + 专业判断 + 机构公信力。
这三重优势叠加,让记者成为最适合在互联网上建立信任枢纽的角色。但优势只是入场券。能不能让用户真正愿意相信你这个人,取决于你怎么用好这些优势。换句话说,有优势不等于能做成。那些跑出来的记者IP,都在同一个问题上交了高分答卷:把专业优势,转化成用户愿意看、听得懂、记得住的内容。
03从案例来看,成功的记者IP普遍在三个能力上完成了关键跨越。其中前两个是基本功,是每个想做成IP的记者都必须迈过的门槛;第三个则是更高阶的能力,是从优秀到卓越的关键一跃。
第一能力:把专业内容翻译成人话。新闻姐做政策解读,张扬做航天报道,中国日报彭译萱做国际传播,路径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件事:做“翻译”。
邹雯的方法很朴素:“自己先弄明白,再想办法讲明白。”她解读“弹性退休”、解读“三中全会”,从来不说文件里的话,而是从“这个会跟老百姓到底有什么关系”出发,把宏大政策落回到具体生活。有粉丝评价:“刷一天新闻,不如看新闻姐三分钟。”
张扬则是另一种翻译。她把载人航天这样的大工程,翻译成“在太空看晚霞”的个人体验。采访航天员王亚平时,她捕捉的不是英雄叙事,而是一个人在太空按下快门的诗意瞬间。采访桂海潮时,她特意让他穿日常工作时的服装,在海报上也保留大学老师的模样,传递的信号是:“踏上星辰大海征途的人,可以是桂海潮,也可以是你。”
中国日报彭译萱的翻译更难。她的受众是海外年轻用户,要跨越语言和文化双重障碍。她的做法是:不生硬说教,不堆砌宏大叙事,用第一人称Vlog记录自己的真实体验,把中国故事转化为海外受众爱看的轻量化短视频。她的工作室40岁以下粉丝占70%,海外粉丝占四分之一,靠的就是这种“文化翻译”能力。
这些实践指向一个结论:不是记者比自媒体懂得更多,而是记者能把复杂问题讲得更明白。这恰恰是专业训练赋予的核心能力。
第二能力:把机构表达变成人格表达。传统媒体的语态是“本台记者报道”“新华社消息”。但互联网用户不吃这一套。他们要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观点、有情绪、有态度。
张扬在做“神十三”报道时,没有用专业摄像机,而是掏出手机,带着观众一起看火箭发射。一段28秒的晃动镜头在网上爆火,很多网友留言:“第一次这样看火箭发射。”她从那一刻领悟到,转型的本质是从“我对你说”变成“我带你/我看”。她后来总结,团队会有意识地“去记者化”。记者不仅仅是好奇的提问者,更是事件的参与者、整体叙事的一部分。
新闻姐的人设不是表演出来的。她会在镜头前落泪,会在评论区跟粉丝掏心窝子说话。2024年救助烧伤女孩小玲,她连续两个月持续跟进,两天募集200万善款。当她哽咽着说出“4200万份关注就是4200万份责任”时,用户感受到的不是一个播音员,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新京报的“容我想想”甚至开辟了一种“不完美人设”。主播在镜头前呈现真实的个人表情和动作,包括一些被认为“不太雅观”的小动作。这种不端着、接地气的“熟人感”,反而拉近了与年轻观众的距离。
这些实践揭示了一个深层变化:用户不是讨厌新闻,而是讨厌没有人的新闻。 把机构表达变成人格表达,不是削弱专业性,而是让专业内容有了可感知的温度。
如果说前两个能力是“如何做好一个记者IP”,那第三个能力则是“记者IP可以走多远”。不是每个IP都需要走到这一步,但那些走得更远的,都在做同一件事。
第三能力:从内容生产者变成价值连接者。山东广电“地蛋哥”王昕萌,专注马铃薯产业五年。他不只是报道马铃薯行情,而是深入产业链每一个环节。种植户品种混乱,他把问题反馈给国家马铃薯产业技术体系首席科学家,推动新品种审定制度完善。种植户愁销路,他去北京新发地、上海江桥等大型批发市场帮种植户对接经销商。他以媒体人身份当选中国作物学会马铃薯专业委员会委员,从“土豆小白”变成了行业认可的专家。他在做的事,本质上是连接产业资源。
南方报业“董小姐说农业”则走上了另一条路,帮地方产业做品牌定位。肇庆是南药主产区,种植规模全省第一,但产业形象模糊、品牌被云浮分流。她经过调研发现,肇庆真正的差异化优势不在种植端,而在消费端“药食同源”的文化早已深植民间。于是她帮助肇庆锚定“南药食养”赛道,提出打造“中国南药食养之都”的定位,并设计品牌口号“食在广东,养在肇庆”。系列融媒报道推动该定位被写入肇庆“十五五”规划。她在做的事,本质上是连接社会资源。
浙江广电“小强说”脱胎于23年历史的民生新闻节目《小强热线》,把“帮老百姓办实事”的基因从大屏延续到小屏。账号聚焦寻人寻亲、民生求助,用23年时间构建了去伪存真的公信力。小强自己说:“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长达23年的陪伴。”他在做的事,本质上是连接公共服务资源。
这些案例的共同特征是:IP不再只是一个传播工具,而成了连接资源、服务产业、解决问题的价值节点。正如浙江广电总编辑郭庆在文章中所言,IP矩阵的价值落点要从“触达了多少人”转向“服务了多少事”,让“声量”转化为“能量”,“流量”衔接“产量”。
04到这里,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出水面:为什么这些IP能持续成功?
很多人以为,新闻姐成功,是因为她厉害。但故事的另一半往往被忽略。新闻姐2020年起步时,第一条视频只有个位数点赞。坚持五个月才迎来第一条爆款。如果她在这个过程中放弃了,就没有后来的4200万粉丝。什么支撑她撑过“黑暗周期”?除了个人的死磕精神,还有浙江广电集团的系统支撑。
2021年,浙江广电启动“中国蓝名嘴”项目,创新性建立“集团主导培育、频道主体管理、团队主战运营”的三级培育架构。集团给政策、给经费、给评优通道;频道打破部门制,为“新闻姐”成立独立工作室,配置7人专职团队;工作室享有充分创作自主权,审稿原则是“只审方向、导向和底线”,不干预具体创作。邹雯自己说:“没有土壤,再坚韧的种子都会被掩盖掉,没办法生长。”
但这套架构的深意,远不止是“给资源”这么简单。它本质上是一次组织管理逻辑的变化。
过去培养一个名记者,依靠个人成长。记者负责采访,编辑负责编辑,技术负责技术,运营负责运营。每个人各司其职,拼成一条流水线。现在打造一个IP,依靠组织协同。一个账号背后需要内容策划、数据分析、剪辑包装、用户运营、商业拓展、AI工具、矩阵联动。这些能力不可能同时装在一个人身上,必须由一个团队来承载。
于是你会发现:记者IP看似是在培养个人,实际上是在倒逼组织重构。更进一步说,记者IP并不是媒体系统性变革中的一个结果,而往往是变革最先发生的地方。
因为一个账号要跑出来,首先要解决的不是内容问题,而是机制问题。审稿流程能不能适应互联网节奏?激励机制能不能匹配市场逻辑?部门边界能不能被打破?技术、运营、采编能不能协同作战?很多传统媒体长期解决不了的问题,都会在打造IP的过程中集中暴露出来。
因此,记者IP看起来是在做传播创新,实际上是在检验组织创新。一个IP能否持续成长,某种程度上反映着一家媒体系统性变革推进到了什么程度。
浙江广电能批量孵化出近20个IP、集群总粉丝量达7000万,关键不在于找到了20个天才,而在于搭建了一套让普通人也能放大价值的组织系统。小强说的4人团队通过公开竞聘上岗,湖北广电阿喆的工作室实行“只奖不罚”的多元激励机制,张扬工作室依托新华社的品牌和稿库资源。
一个规律正在浮现:今天的记者IP竞争,本质上已经不是个人竞争,而是组织能力的竞争。个人IP越来越像前台,组织能力越来越像后台。前台决定能不能出圈,后台决定能不能持续。
这恰恰是很多媒体做IP失败的原因。他们以为,找一个口才好的记者,给他开个账号,配个剪辑,就算做完事了。但真正的功夫不在前台,在后台。在审稿机制有没有为创新留出空间,在激励机制有没有让创作者感到回报对等,在技术工具有没有帮团队从繁琐劳动中解放出来,在矩阵联动能不能让单个IP获得系统性放大。
浙江广电总编辑郭庆将浙江广电的实践概括为“机制赋能孵化、内容深耕破圈、生态共荣赋能”的改革路径。其核心在于打破传统媒体的组织壁垒、传播边界与价值局限。
这也是当前行业亟待破解的深层痛点。总结来看是五个共性难题:
不愿讲——激励机制不足,动力缺失;
不敢讲——容错机制缺失,创新者缺乏“安全绳”;
讲不好——缺乏系统培训,传统思维难以切换到产品思维;
传不开——内部矩阵和商业平台的有效流量支持不足;
留不下来——IP成长后面临外部诱惑,如果内部激励不到位、权责不清,就容易“鸡飞蛋打”。
这五个问题,每一个指向的都不是个人能力,而是组织有没有能力承接个人IP的成长。
05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正视这种模式的结构性风险。中国传媒大学涂凌波等学者在一项研究中系统分析了新闻网红模式的三重隐忧。
其一,风险传导。人格化传播所依托的真实感与亲近感,建立在公众对新闻网红个人的持续关注之上。新闻网红直面公众,其言论失当、判断偏差乃至私人领域的争议,都可能波及背后的媒体机构。当公众以衡量网红的尺度审视新闻网红时,后者不得不在保持亲和与被审视的张力中寻求平衡。
其二,信任回流困境。这种以个人为中介的信任构建路径,面临着信任关系难以有效从个人向机构回流的困境。公众对新闻网红的熟悉与好感,未必自然转化为对其背后媒体的信任与认同,甚至可能出现“网红红而媒体不红”的尴尬。一旦新闻网红离职或发生负面事件,附着于其个人身上的信任资源便可能随之流失,难以有效沉淀为机构的公信力。
其三,内部层级分化。如果有限的机构资源持续向少数头部网红倾斜,则可能在无形中挤压那些同样需要成长空间的普通从业者。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如果网红身份成为一种荣誉标签与资源凭证,媒体内部便可能形成隐形的层级分化。
这些风险指向同一个核心命题:记者IP是工具,不是目的。它最终要回答的问题,是主流媒体如何在新的传播格局中重建与用户的信任连接。如何让打造新闻网红所释放的创新能量惠及更广泛的新闻从业者,在激活局部与带动整体之间找到平衡,是摆在主流媒体面前的现实问题。
回到趋势本身。近年来,随着主流媒体系统性变革的部署不断深化。系统性变革的框架大多包含四个关键方面:懂网用网的复合型人才、优质内容、激励人才挺进主战场的体制机制、技术支撑。
记者IP恰好同时踩中了这四个维度。它既需要复合型人才,又倒逼内容创新,同时牵动体制机制改革和技术应用。
正如南方报业在相关分析中所言,打造主流网红“可以对创新内容生产传播、强化技术赋能支撑、推动体制机制变革发挥牵一发动全身的带动作用”。浙江广电的实践证明,有组织地孵化名嘴、达人,是媒体融合下半场的关键胜负手。
很多人把记者IP理解成一种流量玩法。但如果把时间拉长看,它更像是一场传播关系的重构。
过去,媒体连接用户靠的是机构。今天,媒体连接用户越来越依靠具体的人。过去,媒体竞争的是渠道。今天,媒体竞争的是信任。而在算法主导的信息环境里,最容易承载信任的,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机构名称,而是一个真实可感的人。
从这个意义上说,记者IP的崛起,不只是几个账号的成功。它标志着主流媒体正在重新学习如何与用户建立连接。
然而,要真正让这条路走通,媒体需要在几个关键环节上完成配套改革。对于媒体管理者来说,这意味着需要把目光从单个IP的成功个案中抬起来,去审视组织系统本身。
具体而言,至少需要在四个方向用力:
精准布局,分层分类培育有辨识度的IP,避免扎堆同质化竞争,让不同特质的主播在不同赛道各自发光;
敢于放权,为工作室和个人提供充分的创作自主权和成长空间,审稿守住方向和底线即可,不干预具体创作细节;
赋能托举,用MCN的理念为IP配备资源、项目、技术和资金支持,让前台冲锋的人感觉到背后有整个系统在做支撑;
同时管建并用,既支持个人IP做大做强,又通过制度安排将账号确权并制定清晰透明的收益分配规则,破解“红了就想走”的困局。
当一个媒体能够持续孵化记者IP时,说明它已经具备了内容创新能力、人才激励能力、组织协同能力和技术赋能能力。当一个媒体始终孵化不出记者IP时,问题往往也不在记者本人,而在组织系统本身。
记者IP的竞争,表面看是账号竞争,实质上是媒体系统能力的竞争。记者IP不是媒体转型中的一个项目。它是内容创新能力、组织协同能力、人才激励能力和技术赋能能力的综合体现。
因此,它很可能成为观察一家媒体是否真正完成系统性变革的一块试金石。
(来源:“Meida OS”微信公众号,作者:王鹏)
责任编辑:张雅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