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偏爱玉兰
体娱场 | 2026-06-27 20:1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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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认识玉兰花,是在1996年的暮春,海风带着青岛特有的微凉,漫过校园的红砖墙。那一年,我背着行囊从故乡小县城奔赴这座海滨城市求学,懵懂羞涩。课堂上,眉眼温和的物理女老师讲完力学公式后,轻声说:“窗外的玉兰开了,先花后叶,课后不妨去看看。”那是我第一次听见“玉兰”二字,像一枚温润玉珠,轻轻落在心底。
下课铃一响,我便迫不及待冲出教室,在教学楼前小院寻觅。青砖小径旁,几株玉兰树静静伫立,无一片绿叶,唯有满枝莹白花朵在春风中舒展,像白衣仙子不染尘俗。阳光洒在花瓣上,晕开柔和光晕,厚实温润如羊脂玉,指尖轻触便沾上清雅花香。只那一眼,便刻进心底,一记就是30年,对它的喜欢在心底扎根,一年深过一年。
从初中的青涩懵懂,到高中的步履匆匆,再到大学的开阔自在、研究生的沉静沉淀,每一处校园里,都有玉兰的身影,都藏着我与它的温柔邂逅。初中校园的玉兰长在操场边,每到花期,下课后总能看见一群少男少女围在树下,踮着脚看花瓣飘落,说着细碎的心事;高中的玉兰栽在图书馆前,我常常在晨读时,隔着窗棂凝望那满枝繁花,疲惫时,鼻尖萦绕的淡淡花香,便成了最治愈的慰藉;大学的玉兰遍布校园小径,春日里走在树下,风一吹,花瓣便簌簌飘落,铺成一条洁白的花径,踩上去软软的,仿佛走在云端;研究生宿舍楼下的那株紫玉兰,更是我的偏爱,花瓣带着淡淡的紫晕,像染了胭脂的仕女,端庄又灵动。如今,走出校园,小区楼下、街道两旁、单位周边,每到早春二三月,玉兰便如期绽放,我总会不自觉地驻足良久,不必言语,不必倾诉,它于我,早已是无需多言的知己,是藏在岁月里的温柔念想。
每年早春二三月,寒意未消,玉兰便悄然苏醒。枝头冬芽裹着细密绒毛,像蓄势待发的毛笔,默默积蓄力量。它恪守“先花后叶”的约定,满树繁花凌空盛放,花朵硕大如玉石雕琢,六至九片花被舒展。白玉兰莹白无瑕,粉玉兰娇羞带晕,紫玉兰雍容典雅,微风拂过,花香清冽悠远。作为白垩纪遗存的古老植物,玉兰无牡丹张扬、无桃花娇柔,却以古朴典雅成为植物界活化石,历经沧桑依旧年年绽放。
我偏爱玉兰,许是它早春绽放、不与群芳争艳的谦逊;许是它花色洁净、花香清雅的端庄,如温润君子自带风骨;更许是它不惧春寒、从容盛开的坚韧,藏着对春天的笃定。它不争不抢、从容坦荡,开得热烈不张扬,谢得坦然无遗憾,历经岁月依旧坚守本心。
在我心里,玉兰早已不只是一株花,更像品格高洁、遗世独立之人。我欣赏这样的花,敬重这样的人,更愿修炼成这般模样。在浮躁世间,不人云亦云,不困于议论,坚定做自己,守好节奏。该绽放时热烈盛开,该飘落时坦然归土,该生长时向阳舒展,生命本就该这般洒脱自在,做自己便足够。
每年花期,我总爱在玉兰树下徘徊,看晨光洒花、暮色笼枝,看花瓣簌簌飘落。这份心情,如等待故人重逢,又如与更澄澈的自己相遇。我常拾起飘落的花瓣夹在书页,定格这一季温柔。光阴流转,玉兰年年如期赴约,一身清香,花姿曼妙,诗意如瀑。我也在岁月中慢慢沉淀,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绚烂花期过后,照例是长时间的阒寂,玉兰树静静伫立,悄然摇曳,挺立风雨,不避寒暑,日复一日的蓄势与等待中,它深藏功与名。而我,已开始期盼明年三月春暖,玉兰芽悄然舒展的时刻。常常心怀一份感恩与期盼,似水流年中,我静待每一个春天,与满枝玉兰如约重逢,把这份心底的偏爱,藏进岁月每一个温柔瞬间。
(王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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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孟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