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写给奶奶的第三封信
体娱场 | 2026-06-27 20: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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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飞转,路过沥青石板,重又沾上泥土,驶入一地落红。
一个村庄有一片坟。在光秃秃的树林里,在干涸的河床旁,那里把一个时代的记忆藏起来,压在红砖和黄纸下面,用刀削斧凿的大理石镌刻泪水,用锣鼓喧天来掩盖抽泣。我知道她在那里念着我,一直都是。
不曾在故乡停留太久,没尝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头;在城市的方格当中生长,也自认从没有真正接过这里的地气,一场喧闹的爆竹烟花却如同要将乡俗同烟雾一块揉进我的骨子里。有人将悬着爆竹的枝条塞到我的怀里头。噼啪作响,不时有碎屑溅到身上脸上,耳膜鼓胀,如受罪一般。我从不懂到似懂非懂,或许只有漫天的尘埃纸钱里头,人人捂住耳朵眯起眼睛,鞭炮的残骸随新的爆炸飞旋到四处,思念可以显得无足轻重。
这几年以来没有总是想她,没有常常哭,和家里的其他人不同。一所旧宅锁着姑姑的回忆,触景生情使她再不敢独自踏足;父亲面对那张空床不时会陷入沉默,沉默地转身继续处理他手头的那块事情。揪心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们都只能等时间慢慢地,一厘一厘将伤口缝合起来,又在不经意时被撕开,那时再俯下身来一点点收纳感触。
又数年过去,步伐越迈越大,归乡路愈发遥远。与那片土地的联系不知何时起已然单薄得像一条细细的棉线。常听故事里的人在梦中与逝去的亲人再见,可我却从未得偿所愿。我只在纸钱点燃时见到她,有我看不到的身影,用难以辨认的声音同我说话。她的目光就在风来的方向,我这样固执地认为。
分别在那个冬天之前是个虚幻的概念,之后是薄薄的一层土,如今是哽在喉头的一切安好。
年复一年,土堆前又燃起具象的火,新坟初雨是她的舍不得。
(曹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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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孟秀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