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街“走马灯”,换相困局何解
央视新闻 2026-06-29 18:00:19
6月2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宣布辞职,成为过去十年第六位下台的首相。
路透社将“走马灯”般的换首相称为一种“英国病”,不禁发问:“到底有人能治好英国吗?”
当地时间6月22日,已经在唐宁街10号住了15年的“首席捕鼠官拉里猫”在社交媒体X上发布了一条贴文——“又有一位走人了。”

不用点名道姓,英国人也知道拉里说的是谁。

英国首相 斯塔默: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将我深爱的国家放在首位,这正是我辞任工党领袖的原因。

斯塔默的讲话不乏感伤,但却意外地伴随着高分贝的欢快音乐。
有媒体查证,现场有人在用高音喇叭播放所谓“欧盟的官方歌曲”——《欢乐颂》,播放者是英国著名反脱欧活动人士史蒂夫·布雷。
事后布雷在接受伦敦广播公司采访时表示,他并不是在搞恶作剧。

本周,斯塔默辞职与英国脱欧十周年两个重要节点接连到来,布雷选择以一曲《欢乐颂》,向曾经公开表达亲欧立场的斯塔默作出特殊的告别。
不过,在《爱尔兰时报》看来,现实中,既没有《欢乐颂》,也没有欢乐,只有一个强忍泪水的男人。

入主唐宁街后,斯塔默开始面临最严峻的执政现实。
执政仅仅几天,财政大臣蕾切尔·里夫斯就对斯塔默说,政府没钱了。

根据工党的“财政规则”,政府日常支出必须由税收覆盖,不能靠长期举债维持。而斯塔默在竞选期间曾承诺不会提高个人所得税、国民保险和增值税。
面对巨大财政缺口,左右为难的首相,将财政紧缩的砍刀对准了养老金、残疾人补贴、生育补贴等社会福利支出。

英国广播公司认为,斯塔默推动的多项福利改革触及工党传统支持群体的核心利益,不仅遭到反对党的猛烈抨击,也引发党内激烈分歧。尽管斯塔默随后多次对政策作出“U型转弯”,但其政治信誉已受到严重削弱,也为日后党内逼宫埋下伏笔。

英国利物浦大学政治学教授 乔纳森·道格:斯塔默大约进行了15次政策大转弯。因此人们对斯塔默最大的印象就是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每当他推出一项政策,往往又会很快收回或修改。

英国天空新闻网的评论更加犀利:“斯塔默想取悦所有人,结果却得罪了所有人。”

《经济学人》杂志则通过8个最牵动英国选民神经的关键指标,给斯塔默两年来的执政成绩逐项打分。
《经济学人》杂志指出,高税负、高生活成本、公共服务承压、收入增长乏力,多项因素相互叠加,使越来越多英国民众产生“生活越来越艰难”的感受。但是,将这一切都算在斯塔默政府的头上显然不公平。
路透社认为,英国的问题并不在于某一位首相的政策选择,而在于数十年累积形成的制度性失衡。

卡梅伦:英国人民将在一场留欧或脱欧的全民公投中拥有最终决定权。

约翰逊:注意,好戏开始。

新闻节目同期:今天的新闻被同一件事霸屏,脱欧。

新闻节目同期:普通民众已经不再信任建制派。

约翰逊:独立自主的诉求不断高涨。

脱欧前,欧盟曾是技术工人和低技能劳动力更便捷的来源。脱欧后,英国外来劳动力的最大来源国转变为:印度、巴基斯坦、尼日利亚、菲律宾和津巴布韦等国家。

英国历史学家 阿德里安·伍德里奇:随着移民人数的增加,那些当年为脱欧投票的人觉得自己被彻底欺骗了。

卡梅伦:我将提出辞职。

特蕾莎·梅:我将辞去领袖职务。

约翰逊:我将功成身退。

特拉斯:我将辞职。

苏纳克:我将递交辞呈。

斯塔默:我将辞去工党领袖职务。

十年间,脱欧给英国带来的不仅是首相轮换,政治动荡。昔日金融城的光辉逐渐暗淡,业务与人才双重流失,投资大幅缩水。而超市货架上不断跳动的价签,成了最直接的“后悔催化剂”。
路透社直言,斯塔默在任内最瞩目的外交成就,可能就是“重新寻求加强英国与欧盟的紧密联系。”

斯塔默:我在两年内彻底重启了英国与欧盟的伙伴关系。

按照斯塔默的原计划,英欧双方将于今夏举行峰会,英国准备签署更多与欧盟规则接轨的协议。然而斯塔默可能没有时间了。

英国改革党党首 法拉奇:我们不仅击破了红墙(工党票仓地区),今天在埃塞克斯我们也击破了蓝墙(保守党票仓地区),这真是太棒了!

创下历史最佳战绩后,法拉奇乘胜追击,直接向工党发出大选挑战。

英国改革党党首 法拉奇:让我们组建一个拥有清晰民主授权的政府。

此时,工党内部开始意识到更换斯塔默的紧迫性。
按照计划,工党全国执行委员会将于7月9日开启党魁竞选提名程序,预计将获得党内半数支持的伯纳姆极有可能获胜,并成为英国脱欧公投以来的第7位首相。而相比“首相先生”,大曼彻斯特人更愿意将伯纳姆称为“北方之王”。

美剧《权力的游戏》片段:我将支持琼恩·雪诺。北方之王,北方之王,北方之王。

这一源自现象级美剧《权力的游戏》的称号,传递出所谓“曼彻斯特主义”试图从伦敦的官僚体系与金融资本手中重新夺回地方控制权的政治野心。

安迪·伯纳姆:我们需要一个真正为所有人服务的经济体系,必须终结“涓滴经济学”,因为它并没有真正带来多少“涓滴效应”。过去40年我们走的这条道路,对这个地区来说根本行不通,而现在就是改变的时刻。

记者:你赞成重新加入欧盟吗?

安迪·伯纳姆:我说过,从长远来看是有理由支持这一点的。但我在这场补选中并不主张这一点,我将把关注点放在当前的国内事务。

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政治学教授蒂姆·贝尔表示,伯纳姆人气虽高,但他能否拥有全国性号召力仍有待观察。“关键问题在于,这位‘北方之王’是否也能成为‘南方之王’、‘东方之王’和‘西方之王’?”

每一位走进唐宁街10号的首相,都曾描绘宏大的改革蓝图,喊出振奋人心的口号。但正如欧盟委员会前主席所说:“欧洲政治家都知道应该如何改革,却不知道改革之后如何再次当选。”
换句话说,改革需要长期战略和社会共识,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但政府又必须在有限任期内交出成绩,否则就可能在选举中付出代价。这就是英国历届政府都难以躲开的困局。
(央视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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