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听听英格兰那冷雨

亚特兰大终于没再下雨。英格兰队踏上和刚果（金）的淘汰赛赛场时，草皮是干爽的。此前的两场小组赛，英格兰队都是在雨中进行的。

7月1日，英格兰队球员哈里·凯恩（右二）在比赛中射门得分。新华社记者 张晨 摄

英格兰人太熟悉雨天了。单词上，除了各种程度的“rain”，“drizzle”和“mizzle”可以形容蒙蒙细雨，“downpour”是瓢泼大雨，“lashing down”字面意思是雨像鞭子一样抽下来，更有风雨交加的感觉。“spitting”本意是啐唾沫，被用来形容下雨就成了“天在吐唾沫”，算得上非常英式的自嘲了。还有起源于苏格兰的冷门词汇“dreich”，专门形容那种阴冷潮湿、让人提不起精神的天气。

这是一种贯穿英格兰文化的细腻感知。有研究者认为，英语文学开始于寒冷。更早之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似乎从没有在他们的文学中描绘过夏天。现存最早的盎格鲁-撒克逊抒情诗之一《流浪者》，这样写道：“雨夹着雪降落，鞭打世界/冬季嚎叫，然后黑暗降临”。

莎士比亚的《李尔王》中，老国王在暴风雨中疯癫，狄更斯的《荒凉山庄》开篇就是“无情的十一月天气，满街泥泞”，毛姆的一则短篇直接以“雨”作为小说标题。这片土地上的作家从未停止过书写同一件事。

甚至有人说，英国人喜爱披头士乐队，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的歌曲多半与天气有关。从《Here Comes The Sun》到《Rain》，英格兰人在音乐里也在咀嚼同样的阴晴不定。

7月1日，英格兰队球员哈里·凯恩（左一）在比赛中与队友庆祝进球。新华社记者 张晨 摄

现代足球就诞生于英格兰的潮湿之中。这塑造了他们长传冲吊和铲抢凶狠的风格。草皮湿滑、皮球沉重的环境，短传配合容易失误，直接的大脚长传更简单有效。同时，湿滑场地对体能消耗极大，也让英格兰人更注重身体对抗与奔跑能力。

但英格兰的奔跑、对抗等优点，并没有在凌晨的比赛中发挥出来，他们反倒开场就进入了“dreich”的状态：全队阵型拖沓，防守散乱，昏昏沉沉。开场第7分钟，刚果（金）就抓住英格兰右侧防守的大片空当，抓住机会打入一球。镜头一转，中场赖斯焦急地与队友大声交谈，沟通站位问题。这仿佛是某种预言——这将是一场泥泞的战斗。直到第30分钟，进攻端沉闷许久的英格兰才完成本场第一脚射门。下半场，图赫尔换上了戈登和萨卡，持续的边路冲击让刚果（金）的防线开始松动。英格兰最终依靠凯恩的头顶脚踢，完成扳平和绝杀。

回顾英格兰过往的世界杯经历，有一种总被“雨打风吹去”的宿命感。他们多次倒在点球点前，数次经历球星被红牌罚下的惨痛，兰帕德的“门线冤案”甚至被认为是改变足球历史的瞬间之一。涉险过关后，英格兰即将面对主场作战的墨西哥。面对势头正劲的东道主，他们不知道能否迎来一次干爽的艳阳天。

（大众新闻记者 曾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