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雒：突破自我的花鸟画

文／阿岱

一

万里雒的花鸟画，近来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笔墨更苍劲、老辣、丰富，浓淡变化更多，画面的感觉更厚实，更有空间感。虽不像以前画得那么细致，但是打破了世俗的审美固性，更有审美张力，也有了很多深意。

万里雒的花鸟画一直很平和、很精致、灵动，中规中矩，构图精妙，很有设计感，笔墨简练、自然、干净、透亮，鲜活率真又透着机智。他很善于把日常烟火中的俗物，如樱桃，花儿，桃子，猴子，松鼠，兔子，小鸡，鸟儿等升华为诗情画意的画面，赏心悦目，雅俗共赏。他的画在很大程度上已形成了个人的标识。

画如其人。跟万里雒交往比较多，感觉他是一个性格平和，随性，灵活又机智、豁达的人，再加上他丰富的人生经历，所以总认为他的画应该会更有深意，更有琢磨头。万里雒花鸟画的变化验证了我的这种直觉，很为他高兴，也很好奇他的这种变化，于是我约他见面聊聊他的绘画创作。

二

万氏三兄弟万里英、万里雒、万里雅在青岛艺术圈很著名。

三兄弟受家传影响，从小热爱艺术，兄长万里英和弟弟万里雅都是一生从事艺术创作，在各自艺术领域都很有建树和影响。万里雒专门从事艺术创作较晚，但是他也是从小喜欢画画，童子功，挺扎实，上学时就被选入校美术组。中学时期大哥万里英又常指导他画国画，其作品曾入选青岛市中学生美术展。

1979年，他在青岛第四十七中学高中毕业，进入青岛粮食局台东分局从事行政，工会，宣传等工作。1985~1987年，他在青岛市职工大学学习三年，完成中文专业的大学课程。期间，他开始给粮食系统的粮店等单位书写、设计、绘制门头和广告宣传牌。

上世纪90年代初，粮食系统体制改革，各区粮食局改制为企业，允许职工“停薪留职”或“买断工龄”自谋职业。万里雒勇敢地随着“下海”大潮，于1992年离开粮食系统，“下了海”，在延安路开设了“雅特装饰工艺部”，主要从事门头设计、广告牌匾制作，同时兼营电脑刻字、室内装饰效果图等。自己一个人负责承揽业务，书写文案、设计、绘制门头和广告牌子，干得风生水起，红红火火。2000年前后，由于延安路架设高架桥封路，其工艺部被迫关闭。此时其弟万里雅的陶艺创作已很有影响，万里雒便改行经营万里雅的陶艺和其他艺术品、木雕、工艺礼品等，其间为寻找货源，足迹遍布浙江、福建、安徽等地的大小作坊、工作室，拜访结识了许多民间艺人及工艺大师，目睹各种工艺品的制作过程，为民间艺人严谨、细致的工匠精神所折服，也从中吸收到了民间艺术的养分。这些工作的经历、人生的阅历，为他日后重拾绘画打下了基础。

2012年，万里雒的工艺品参加青岛市民俗活动，民俗协会会长让万里雒画一下展览现场的场面，万里雒用钢笔画了一张钢笔速写图，会长看了大加赞赏，说很好，这个比照片好多了，很有艺术感。不久，会长在崂山建了一个民俗村，又找万里雒给画了十二个民俗村钢笔速写小景，画完后，还印制了一套台历。这次不经意的绘画创作经历，一下子勾起了万里雒的绘画创作欲望。他开始试着拾着绘画艺术创作，先画钢笔画，青岛老城、鲁迅公园、八大关等他天天去写生画了很多老建筑、海边小景的钢笔画，感觉画得不错也很来劲。2015年，他又开始画水彩画，到太行山、雁荡山、崂山等名山大川写生，一年多的时间画了50多幅写生水彩画。

2016年，他感觉自己最想画的还是国画。毕竟年轻时学过几年国画，他想画国画某种程度上是对青春岁月的忆念，更重要的是，他研究了多年的中国工艺品、奇石、根雕等，对中国的传统文化艺术和民间艺术有更深的了解和深厚的感情。

万里雒开始专攻中国花鸟画，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和近五六年钢笔画、水彩画创作的实践基础，加上他的人生阅历，万里雒的花鸟画创作突飞猛进，很快就形成了自己一些特色，用色艳而不俗，构图精巧美妙，笔墨洒脱、率性、生动等。艺术创作需要灵气和天赋，万里雒画了三年，其作品便入选青岛市艺术百年展。

三

艺术家画的都是自己生命的痕迹，生命的感悟，画的都是自己的心境和心识。万里雒是一个十分勤奋的画家，每天在微信朋友圈发一幅他刚创作的作品，雷打不动。他画得不急不躁，从从容容，画得灵巧清秀，轻松自如，看得出他的心境很从容，很放松，很洒脱。

万里雒刚过66岁不久，也就是几个月前，他的画风突然变化，构图还是那么精妙有形式感，笔墨还是那么简练、干净、灵动，但是明显多了一些厚重感、层次感。用色由艳而不俗转为以墨为主，追求简雅、通透，更多了一些岁月的沧桑感。明显由小写意转变为小写意与大写意结合，粗放洒脱又细腻传神。笔墨丰富、有力了很多，没骨法、焦墨、皴擦笔法交替出现，中锋用笔，意到笔不到，用笔有力，很有爆发力，用线老辣连贯，不拖泥带水，浓淡虚实处理得也很到位，浓墨渐渐变淡，又夹杂枯笔、焦墨，收笔干净利落。用色简雅，善于留白，气韵很灵动，很生动。

我最喜欢的他画的小动物，尤其是松鼠和猴子。他画的松鼠还是原来的松鼠，浓墨淡墨几笔成形，点睛生神，尾巴蓬蓬松松软软乎乎的，让我一下就想到在西湖边看到那些树上的松鼠，机灵可爱又憨憨的毫不怕人，与人很亲近。

他画的猴子笔墨随猴子的身姿变化而变化，运笔用中锋，笔笔有力又变化自然。墨色时而浓重，时而浅淡，浓淡干湿层层交织，晕染虚实相生，寥寥数笔，勾勒出猴子矫健灵活的身姿。猴子的眼睛更是传神灵动，顽皮，活灵活现。

活泼天真灵动的小动物、小鸡、小鸟，几枝生着或金黄或紫红等色彩的叶子，还有浅红或紫褐色的果实，简雅而清秀，与浓淡墨交错成的稀疏朦胧的枝丫与石壁，或老辣、苍劲的树干形成对比，相映成趣，意味深长。

艺术创作的确需要天赋和灵气。万里雒专攻花鸟画创作不足10年，却能突破中规中矩的传统画法，打破传统世俗的审美习惯，创造出更有厚度、更有层次、更有审美张力的花鸟画作品，实在是其艺术天赋的彰显，更是其生命体验、生命感悟和艺术修养、艺术判断力不断提高，在艺术创作中的折射。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青岛市作协副主席）

作品赏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