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窗外的山与海

体娱场 |  2026-07-04 14: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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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岛城,我有两片窗外,一片是海的窗外,一片是山的窗外。

六年前,因工作需要,我从南京调至青岛工作,首要的任务就是租套房子,安顿身心。临行前,南京的朋友提醒我,不要住在靠近海边的房子里,湿度大,对身体不好。可我心里想的却是,这么难得的机会来到青岛工作生活,怎么能不把心心念念的大海时时刻刻地揽在身边呢!

我出生在江苏里下河,从小在小河边长大,长大后又到长江之滨的南京工作,见惯了家乡的小河和绕城而过的滔滔大江,加上江南多雨,自然对各种各样的水有了天然的亲近感,但遗憾的是,从未与大海有过亲密接触。长大后虽然曾到过海边,但多是匆匆一过,并未长久停留。但也就是那匆匆的一瞥,大海的壮阔、深遂就在心里扎下了根,于是,心中一直有个愿望,要是能在海边生活一段时间该有多好。

有了这样的执念,朋友的劝告就被抛在了脑后,房子当然租到了海边,且是高层,就为了那一窗的大海。

大海就那样静静地环绕在我的窗外,无时无刻不陪伴着我。无论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是躺在卧室的小床上,只要我将目光投向窗外,满目的波光就会迎面而来。如果站到窗前,那无垠的海面瞬间就会铺满我的整个世界,心也会一下子鼓荡起来,觉得海就是我,我就是海,于是心中不免嘲笑起元好问的纠结,为何面对满目青山他只会写下“乾坤入望眼,容我谢羁束”的伤感?如果他能站在我的窗前,应当是“人生多壮阔,海天入眼来”的豪迈了吧。

大海是调皮的,又是多情的,它总是变着法给我惊喜。有时,它会迎着明媚的阳光,抖动着细细的浪花,波光粼粼中邀请无数个小金人在起舞;有时它会扯来五彩的晚霞,让自己披上鲜艳的面纱,恰似一位娇羞的新娘;有时会把自己的心思化作雨滴,一颗一颗地打在我的窗上,在噼噼叭叭的呜咽里,让我迷蒙了双眼;有时又会长袖漫舒,用一层层薄雾将城市缠绕,在隐约的高楼间,让我体会什么是真正的“海市蜃楼”。而当夜晚来临,或是皓月当空,或是繁星点点,或是星月全隐,它总是安静地定格在我的窗前,似乎在提醒着我,夜已深,该入梦了。

某个疲惫的傍晚,或是闲适的午后,我也会来到海边,找一块礁石,安坐于上,静静地听一听浪花的声音,那声浪时而舒缓,时而激昂;默默地看一看波涛的游走,那海涛时而汹涌,时而轻柔。有时捧一把海水,清澈、无邪,忍不住喝一口,终究耐不住它的咸涩,只得又吐出。于是,忍不住感慨,还是家乡的河水好,亲近得每次都可以让你喝个够。

偶尔,海面还会驶过远航的巨轮,我知道那是梦想在远行。在海的这一边,或是海的那一边,正有无数人儿为了梦想而奔波,我也就会提醒自己,别忘了脚下的路。

另一扇窗就在我的办公室了。它在城市的中央,十八层的高度,不高不低,但正好远离了地面的喧嚣。透过洁净的玻璃,远处有座山,山峰尖峭,山石嶙峋,同事告诉我,那叫浮山。于是我开始遐想连翩,这座山难道是从海上漂浮而来的么?可当我后来得知,天安门广场正中央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碑心石竟是来自于它的山体,心中不禁肃然起敬,再抬眼看它,那尖峭的山峰、嶙峋的山石竟隐隐间有了浩然之气,也每每会将目光在它身上多作停留,有时心中翻涌出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碑文,眼眶不禁就湿润了起来。

而从办公楼到浮山脚下,是一片连绵的居民楼,有高有矮、有新有旧。白天的时候,我知道它们大都是空着的,楼里的人们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显得异常安静。傍晚的时候,天渐渐黑将下来,那楼里的窗户就一扇一扇地亮了起来,我知道那是人们开始陆续归家了,城市似乎也开始热闹了起来。望着这一扇扇亮起的灯火,我有时会痴痴地遐想,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儿呢?是学校的老师,还是机关的职员;是工厂的工人,还是商界的精英?我当然是不得而知的。但我能确定的是,随着这一扇扇灯光的亮起、关闭,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在这日复一日的循环往复中,日子在开花,城市在生长,时光也变得厚重起来。

当万家灯火亮起时,我会收起目光。我知道,我也该下班,从这一个山的窗外,回到那一个海的窗外了。

特别喜欢《追梦人》这首歌,其中有一句“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来岛城近六年,不知道岛城是否记取了我的笑容,但我记取了岛城的这两片窗外却是肯定的。因为,这两片窗外加在一起,就是青岛的四季,岛城的烟火。

(颜德义)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