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问智能体支付①｜智能体支付新在哪？

编者按：近期，智能体支付赛道骤然升温。支付宝推出AI版“阿宝”，微信支付发布“AI专属卡”，京东发布国内首个智能体自主支付协议A2P2。这场竞赛被业界视作继扫码、刷脸之后的“第三次支付业革命”。智能体支付到底改变了什么？大厂在争什么？风险几何？围绕这些问题，记者专访了山东大学金融研究院副院长石玉峰。

记者：智能体支付到底改变了什么？和扫码支付有什么不一样？

石玉峰：相较于传统扫码支付用户主动发起、一步一确认的被动模式，智能体支付的核心是系统基于用户意图主动判断。AI像一个懂你消费习惯的私人财务秘书，在你没留意的时候替你盯着、想着、办着。从技术上讲，这是从“被动支付工具”到“主动支付代理”的范式跃迁。

它背后的三层技术突破。

第一层突破是AI正在逐渐读懂你的消费意图。传统AI交互仅停留于对字面指令的响应，但智能体支付需要穿透语言表层，读懂用户真实的消费意图。以日常场景为例，用户出门前说“今天帮我省点钱”，支付智能体需要据此作出判断，午餐时段主动推荐食堂而非外卖，下班路过超市时提醒“洗发水余量不足，今日门店有满减活动”。其本质是意图理解技术，让AI真正懂得用户想不想花、花多少、花在哪儿。

目前，这一技术层面已有可观察进展，但仍处在从“理解”走向“可靠执行”的过渡期。公开评测显示，中文金融大模型评测CFinBench已将金融知识、金融实务和金融法律等任务纳入系统评估，覆盖9.91万道题、43个二级类别；面向真实消费任务的AI Consumer Index则显示，即便是前沿模型，在购物、餐饮等消费者任务中，仍会在价格、链接等细节上出错；τ-bench等零售、航空场景评测也表明，智能体在多轮对话、调用工具和遵守业务规则时，稳定性仍有提升空间。这意味着，AI正在具备从语言指令中提取消费需求，并综合价格、位置、偏好等条件作出判断的能力，但在支付这种高风险链路上，现阶段仍离不开用户确认、账户隔离和风控规则兜底。

第二层突破是智能体之间可以“自己谈生意” 了。传统电商交易需要人在不同平台间反复切换、比价、下单，智能体支付则通过标准化协议，让不同主体的智能体能够直接对话。目前，京东正在这一领域展开探索，于6月发布了国内首个智能体自主支付协议。

第三层突破在于重构支付安全逻辑。

扫码时代靠密码、指纹等叠加式防护，但智能体支付面临全新威胁，即AI自身可能成为攻击对象。例如黑客可能在网页源码中植入隐蔽指令，诱导AI将付款指向错误账户。若AI决策与支付密钥在同一系统运行，一次攻击即可同时突破判断层与资金层。对此，支付宝的应对方案是将AI推理与支付密钥硬件级隔离，即便AI被欺骗，也无法触及支付凭证。这种“判断与执行分离”的架构，是可信执行环境技术在支付场景中的关键落地。

记者：智能体支付离普及还远吗？

石玉峰：智能体支付不会一夜之间替代扫码支付，它会经历AI提醒你的辅助决策阶段、“AI推荐+你确认”的半自动执行阶段、AI直接办的全自主支付阶段，我们现在处于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过渡的节点。

（大众新闻记者 胡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