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驶出峡湾，挪威继续“呐喊”

2比1淘汰巴西后，挪威队队长厄德高将鼓槌交给本场梅开二度的哈兰德，后者擂鼓带领全队做出“划船”庆祝。这是挪威队史首次闯入世界杯八强，他们正划向世界足球版图中央。

7月5日，挪威队球员哈兰德（右）在比赛中射门得分。新华社记者 张晨 摄

在世界地图上，挪威的轮廓很好辨认。它拥有长达2.5万公里的海岸线，在地图上曲曲折折，勾勒出一把锯齿状的斧头。

组成挪威“锯齿”的是数量庞大的峡湾与岛屿。全球大多数的峡湾位于挪威，峡湾是挪威最核心的地理标志。峡湾的英文“Fjord”，就源于挪威语。

峡湾由冰川和海洋共同雕琢。在漫长的冰河时期，巨大的冰川像铲刀一样，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山谷切割成深邃的U形谷地。冰川消退后，海水倒灌进这些谷地，就形成了峡湾。

挪威人喜欢称自己是“峡湾的子孙”，他们不仅拥有如峡湾般立体的五官，还认为峡湾塑造了他们“外冷内热”的特质：外表冷静、坚忍，内心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冒险的渴望。

峡湾是天然的屏障，人们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要克服与世隔绝的困难。漫长的历史中，挪威人更倾向于与自然为伍，行事风格内敛、务实。但这也激发了他们向外探索的渴望。维京人磨练航海技术，开启了充满冒险精神的航海时代。出战本届世界杯前，挪威男足就前往本国峡湾，拍摄了一组维京风格的出征照。

挪威近三分之一的国土位于北极圈内。凌晨时分，峡湾笼罩在粉色和橘红交织的天空中。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挪威作家汉姆生在小说中写道：“夜幕再次降临；太阳刚刚沉入海中，又重新升起，红彤彤又有活力，仿佛刚刚是下去喝了一杯。这样的夜晚，我有一种难以置信的奇怪感觉。”

从这幅景象里，我们似乎能找到挪威画家爱德华·蒙克那幅著名的《呐喊》的灵感来源。画面中捂住双耳、张大嘴巴的扭曲人形，背后正是血红与橘黄交织的天空。

挪威画家爱德华·蒙克 《呐喊》

这是挪威人“内热”气质最极致的艺术表达。关于这幅画，蒙克在自己的日记里这样写道：“我和两个朋友沿着路走着——太阳下山了。突然，天空变成血红色——我感觉到了悲伤的气息。我停下脚步——靠在栏杆旁——累得要命。峡湾边的云彩变成一片猩红色。我的朋友们继续前行，但我只是站在那儿颤抖……我听到大自然中传来了一声震撼宇宙的尖叫。”

有意思的是，蒙克标注这段日记写于法国尼斯，但当地并没有地理学上意义上的“峡湾”。

我们可以推断，蒙克看到的可能是尼斯附近的地中海海湾，但作为一个挪威人，他对“Fjord”这个词太熟悉了，所以不自觉地将眼前的景象和故乡记忆叠印在了一起。那是最能盛放挪威人灵魂的地方。

“维京划船”成为世界杯名场面之一。图/国际足联官网

蒙克的《呐喊》是个人经历与情感的表达，引发了观众的精神共鸣。今天挪威人的呐喊是集体记忆的苏醒与民族自豪的释放。球员和成千上万的挪威球迷一起，身体整齐地前后摆动，嘴里不断高喊着：“RO！RO！RO！”他们用整齐的划桨动作宣告：那支从峡湾驶出的长船，已经驶入全新的水域。

（大众新闻记者 曾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