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与镜头的黑白对话!“一米•洞见”学术沙龙第二期
红茶壶 | 2026-07-06 16:01:20 原创
《一米·洞见》学术沙龙是青岛北部画院2026年全新打造的艺术访谈直播专栏,栏目深耕岛城本土艺术圈层,聚焦本地中青年实力派艺术家,搭建专业学术研讨、艺术思想碰撞、创作理念交流的优质平台。

7月4日在崂山区香港东路245号城八号画廊,青岛北部画院直播小组在卢军副院长带领下,为线下观众带来一场风格别具、跨界交融的以黑白为媒介的艺术沙龙艺术专场访谈,两个小时的直播中,总共进直播间542人,1.5万人次点赞。直播由青岛市美术家协会理事、青岛北部画院副院长卢军主持。
本期沙龙,我们特别邀约了两位行事低调、造诣深厚的艺术名家。二人素来不喜浮华造势,始终潜心深耕创作,做人内敛沉静,对待艺术创作却极致热忱、倾力钻研,拥有极高的专业水准与艺术成就。他们就是著名摄影家丹歌先生和当代文人画家杨仲全先生。


丹歌本名陈俊豪,字号丹歌,平日自谦为业余摄影研习者。自1975年与摄影结缘,常年深耕胶片、大画幅黑白摄影领域。早年拜师黑白摄影泰斗赵巷先生,苦修暗房冲印核心技艺;后续跟随摄影大师安塞尔·亚当斯的入室弟子艾伦·罗斯,系统研习正统的黑白暗房精制工艺。先生曾出席首届中国大画幅摄影年会,跻身中国百位大画幅摄影师行列,作品斩获中日韩国际摄影展奖项,足迹遍布全国参与各大画幅摄影专题展览,造诣颇深。
杨仲全先生为山东纺织工学院硕士,毕业后留校执教;2000年8月结业于中国艺术研究院第二届中国画名家研修班,曾执教于青岛大学国学院,现任青岛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
杨先生书画巡展足迹遍布中国美术馆、青岛、洛阳、桂林、广州等多地展馆,学术成果丰硕,常在《美术观察》刊发专业学术论文,个人出版《杨仲全》画集三部,收录于数十部艺术名家合集,人民出版社发行其学术专著《琴棋书画》,还主持两项省级社会科学科研项目。创作承袭传统文人画风骨,潜心效仿古代先贤诗、书、画、印四门学问,主张以诗情融于笔墨画作,书法宗法晋唐气韵,古韵雅致自成一格。
本次沙龙的主题定为《黑白风雅素墨映镜——笔墨与镜头的黑白对话》。单单品读这个主题,便引人遐想:笔墨宣纸的素雅留白、镜头胶片的灰度光影,今天我们便一同沉浸在纯粹无杂的单色艺术国度,探寻国画文人笔墨与黑白摄影镜头之间相通的艺术内核。

本场沙龙展区划分层次分明,一楼与二楼分别构筑起两种黑白艺术的天地。一楼展厅陈列着丹歌先生的黑白摄影创作,同时陈列有摄影大师亚当斯、艾伦·罗斯的经典原作;二楼展区,则尽数陈列着杨仲全先生的文人国画佳作。首先由丹歌先生带领大家进入他的胶片黑白光影世界。

在直播当中有线上观众朋友十分好奇地问了丹歌先生几个问题,丹歌先生为大家娓娓解答。
如有直播间网友问丹歌先生平日的本职行业是什么?当初又是何种机缘巧合,踏入摄影之路,并且唯独钟情于黑白摄影这一艺术门类?

丹歌先生说:我是做企业的。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胶片相机,是上海的海鸥双反,我应该算是从那时起就喜欢上了摄影。后来因为学习和工作,我有很多机会在全国甚至世界各地出差,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会抽空拍一些照片。至于为什么喜欢黑白,并不是说我不喜欢彩色,而是我个人的感受,每个人对影像的理解和想法都不一样,我说的只是代表我个人的感觉和观点。对我来说,黑白照片有更深的意义。我比较喜欢中国的水墨画,觉得黑白和中国传统水墨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白照片摒弃了色彩的概念后,人们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照片的构图、线条、几何形态、明暗对比、灰阶过渡等方面,让人沉浸在美妙的黑白世界中,让自己安静下来。

像亚当斯,还有我们南宋名家的水墨画,他们在原理上,从艺术性质上来讲,我觉得是相通的。特别是在我们这里,像黑白照片,应该黑是黑,白是白,灰阶过渡可以呈现空间的距离感,表现一种意境,物体的形态变化。水墨画也一样,它通过浓淡甚至留白,来描绘一幅美好的、祥和的境界。在表现形态的手法上,基础是一样的。

在我初学搞黑白摄影的时候,对黑白摄影的要义也不是很理解。一开始的作品也只是眼睛看到了,就把它按下来,并没有很多的思考:我到底要拍什么?我想要表达什么?在了解并多看了很多亚当斯的作品以及艾伦·罗斯的作品以后,在跟着大师们学习以后,才渐渐地领悟到黑白世界的奥妙之处。

丹歌先生还带来了亚当斯和罗斯的摄影作品以及影集给予更进一步的赏析分析。
亚当斯去世以后,他的入室弟子罗斯老师依然保持着很高的素质。罗斯老师是1938年出生的,今年应该88岁了,还健在。他继承和发扬了亚当斯的理论,包括把黑白灰分成11个区,从最黑到最白,以及中间的标准灰——也就是5区的18%灰度。这样就把以前人们靠直觉和感觉来定义黑白的方式,变得更加科学和系统。
在直播当中,丹歌先生与大家详细分享了亚当斯、罗斯的作品,以及自己这几年的大画幅摄影作品以及拍摄过程和心得,与在场的来宾和线下和观众予以互动。
当主持人卢军提出大画幅灰白摄影与数码摄影的对比及艺术特点的探讨和比较这个问题时,丹歌先生说:大画幅胶片作品,它的优点在于清晰度比其他类型更高。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拍摄和构图。
拍黑白照片时,需要静下心来思考作品,构图,然后调整相机。普通智能相机只要把相机举起来,焦点会自动对准,按下快门就可以了。但是黑白摄影不是这样,特别是大画幅相机。你想好要拍的主题后,需要手动操作相机,利用沙姆沙伊夫定律,把一幅照片从近景到中景到远景全部调实、调清楚。也就是说,只有大画幅相机可以做到从近景到远景全部清晰。
而数码相机不同,它只有一个或两个焦点。要么近景是清晰的,中景和远景是虚的,要么中景是清晰的,远景和近景是虚的。
但是大画幅相机可以做到全画幅清晰。另外,大画幅黑白胶片摄影与数码相机拍摄的最大区别在于,胶片摄影是一个纯粹的光学与化学反应过程。光线在感光底板上发生反应,再加上后期在暗房中,通过选择不同的药水配方,在冲洗过程中控制出你想要的影调,把你想要的黑白层次呈现出来,然后再在印放机上把你的作品制作出来。
这个过程是很长的,不像数码相机按下快门,照片就能立刻呈现在眼前。胶片摄影至少需要花费两三天的时间,甚至一张照片,我一次都不一定能成功。就像画画一样,我一边制作,一边审视这幅作品:我的高光部分是否过曝?是否需要再压暗一点?或者是否不够亮?是否需要通过控制曝光时间让光影更亮一些?灰色的过渡是否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影调是放在五区、六区还是七区?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整,才能达到一件满意的作品。
简单来说,胶片摄影就像狙击枪,瞄准半天开一枪,但一枪就能命中目标。而数码相机就像机关枪,可以哒哒哒打出一梭子子弹,然后从几十张里面挑一张。这都没有错,都没有问题,只是取决于你喜欢什么。如果你喜欢前者,就需要沉下心来。
另外,数码相机现在有一个很大的弊端。虽然现在科技很发达,但数码相机原则上来讲是用光,透过CCD(不是CMOS)变成微电子,然后再通过相机内部的芯片处理器把它“算”成一张照片,这就是数据化。数据化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看佳能、索尼、富士甚至徕卡的数码相机,在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光线、同样的色彩下,拍出来的作品却完全不一样。这是因为各家的算法不一样,软件也不一样。
最后丹歌先生与大家共同欣赏和分析了亚当斯的现场展出作品。并告诉大家,一幅好的黑白照片,一定要有明暗对比,有基本的粗细对比,还有灰阶的丰富变化,才能组合成一幅优美的好照片。
在观众们沉浸式欣赏了丹歌先生,以及亚当斯、艾伦·罗斯的传世黑白摄影作品,聆听了您对黑白光影艺术的深度解读之后。我们明晰了优质摄影作品的评判标准,也掌握了赏析单色影像的鉴赏逻辑,自身的影像审美眼界也得到了熏陶与提升。
跟随着直播镜头移步二楼展厅,我们又与线下观众们一同品鉴了杨仲全先生的文人水墨国画。笔墨宣纸自成一方雅致乾坤,和镜头定格的光影艺术截然不同。而两种极简的黑白艺术之间,定然暗藏着一脉相通的美学内核与创作哲思。
杨先生画作被誉为当代文人画代表。修方舟先生曾在《生活道场——赏杨仲全文人画》中评述:杨仲全的文人画艺术在当代文化语境中,已超越传统笔墨的审美范畴,成为一种贯通生活哲学与精神救赎的文化实践。
那何为真正的文人画?除却大众熟知的梅、兰、竹、菊,文人画还涵盖哪些创作题材与表达内核?
杨先生对现场的来宾谦虚的说:因为文人画在古代叫“士夫画”。一般是有一定学养、而且不是一般高的人画的,像苏轼、张孟頫就是过去的大文豪级别的。文人画需要极高的文化内涵和修养。它首先有八个要素,就是“诗、书、画、印、笔、墨、纸、砚”。笔墨纸砚都非常讲究,哪个地方不到位,哪个地方你的画就像木桶效应一样,最短板决定了你的水平。所以哪个方面都需要全面的修养,应该是个“通”才行。“不通”就是短板,你的艺术就是割裂的、没打通的,整体的水平还是上不来。应该是高原,不是个电线杆儿的高度,那应该是个很高的平台。

杨先生说,他们都说是我是文人,其实我远远不够。我是崇尚文人画,但离真正的文人画还有很多很多的距离。这不是谦虚,因为那要求是很高的。
但是,我的学习环境变了。因为我们后来一起上学的时候,文化课基础就比较薄弱。在以后学习中国画的过程中,张峰老师说过,学中国画必须把诗弄好,把诗学好。当然,我们同一代人,我们接受的教育,其实说是崇尚文化。艺术创作要有独特性、唯一性。要是重复的东西,就是模仿别人。你比方说,画得像齐白石,像八大山人,像谁也是不行的。因为艺术这条路是非常难的,没有说是领军人物,没有固定的模式。就是一条路,登高攀登,前面没有路,后面也没有来者。你能达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
你看历史上的大师,那些高手都是在上面,我们难以企及。一条路,前面没有路,只有自己去开拓,不知道时间。
杨先生为人秉持大智若愚之心,作画恪守大巧若拙之境,深得《道德经》处世与审美要义,笔墨间自带清雅脱俗、悠然自在的仙风道骨。
杨先生说:古代的墨和现代的墨是不一样的。古代的墨是用油烟或者松烟制成,再加上冰片、珍珠粉等材料,经过时间的陈化,墨的表现形式就会不同。古代的墨和现代的墨汁用法也不一样。我用的墨大多是清代的老墨,纸也是老纸,基本都是四五年以上的老纸。你问我现在还坚持研磨吗?必须坚持研磨。中国画分为诗、书、画、印、笔、墨、纸、砚,对墨非常讲究,基础的东西必须做到位。老墨的性化濡染非常好,因为中国画的表现形式和相机不同,是靠宣纸的渗透关系来表现的,这种效果很难掌握,太浓或太淡都不行。
中国的文化是诗性的思维,是断句的生态,不是说像写论文那样句子和句子是连接的,它是高度的浓缩。你比方说“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从小我们就读,到80岁了还是钟情于这首诗。我们刚出生时背的第一首诗一定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是不是?这是对文化最精炼的概括,它的概括能力是非常强的。你看李清照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他这一篇很短的文字,表现的战争场面完全是立体的,一个非常立体的画面,古今完全地概括。其实中国画就是靠这种形式,还有笔墨语言来表述。评判标准就是我刚才说的,老墨在宣纸上化开,它是带着思想感情的,不是说我就是个墨,只表达物性,那就把中国画说得太简单了。因为你要把你的思想、你的诗性、你所有的东西表达出来,它是一种精神的、中国文人精神的物质呈现形式。你看它是物质的,但是一看,精神全在里边。中国画从古至今表达出的都是这样的东西。
杨先生笔墨稚拙天真、随性写意,不刻意描摹物象外形,落笔皆是日常寻常风物,经巧思布局构思,自有别样意趣。当下许多画家作画常摘抄唐宋诗词题款,您却偏爱题写自创诗文,足见深厚诗文底蕴。
杨先生说:作为一个山水画家,本来就是喜欢,学贯中西,不求形似,唯求自愈用的。其实中国画呢,它不是画一个形、一个物,而是表达自己的思想。你看李白的诗都是夸张写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他都是用夸张修辞的手法,确实不是手法,就是表达了一种真切的、自己的感受。
在看到一幅杨先生画的兰花时,杨先生说兰花是最难画的。有句话说“一世兰,半世竹”,你用一辈子功夫,也不一定能画好。其实我当时想眼看快要60了,就想画一张试试。却发现画这个兰花,太难画了。它里边要有习惯,要好的笔墨语言。你看着很简单,其实画兰花应该是个交响曲,它里边有笔墨、有境界、有诗意,这些东西穿插着同时交汇出来。
你像《命运交响曲》一样,你看像这个墨,画到一定时候你会觉得突然间出现了韵律,就是这种蜕变的运笔。觉得很有音乐感。我这是一笔下来,你先蘸墨,再蘸水,水与墨的质地比较多,若即若离的,但却是一气呵成的。
观览杨先生的画作,美食题材占据诸多篇幅。古来文人大多钟情烟火美食,杨教授不仅爱吃,更善烹煮佳肴,做菜不拘门派技法,只追求食材本真的鲜与美。借美食入画,寄托心绪、生活感悟与精神追求。在观赏一幅以饺子为题材的作品时,杨先生就想起了妈妈,他说记忆里最深的就是母亲给我们包饺子。你在外面,不管怎么打拼,再苦再累,就会想到老母亲,想到老母亲包的饺子饺子,想到母亲就想到了家。妈妈包的饺子是最好的,因为这是家的味道。
其实艺术创作就是要独辟蹊径,没有人可以帮助你,就是要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一根针我就可以画,航天飞机我也能画。
其实文人画从来不是题材的局限、技法的标榜,而是以笔墨载本心,以烟火见天地。美食、风物、孩童老者皆是生活本相,自作诗文是心底真话,拙朴笔墨是真实自我。不求精工取悦世人,只愿借一画一诗,守住纯粹童心,在寻常烟火里安放自在精神,让传统文人风骨,活在当下平凡日常之中。
活动尾声,为答谢青岛北部画院全体同仁为本次沙龙全程奔波、倾心筹备,杨仲全先生特向画院赠予国画佳作一幅;丹歌先生也为北部画院留下寄语。

何为“一米”?是人与人交谈最舒适的分寸:相距过远易生隔阂,靠得太近又失分寸,一米之内,方能敞开心扉、坦诚真言。这也是观赏画作最合适的距离,驻足画前一步之遥,静下心来,作品优劣、笔墨心意,自有心中评判。
何为“洞见”?区别于居高临下的“高见”。高见是立于山巅高声论断,洞见却是俯身沉心,向内深究本质、体察本心。
我们举办这场沙龙,并不苛求每场都产出振聋发聩的真知灼见。只打造一处彼此尊重、平等交流的艺术空间。愿每位到场者都能畅所欲言,观点被认真倾听。
一米之距,共探洞见。于青岛北部画院而言,这只是一场小型交流活动,却是深耕本土艺术研讨、传递创作心声的一件要事。
本次沙龙有幸邀请到杨仲全先生、丹歌先生两位重磅嘉宾,与我们深度分享创作理念与艺术心路。任何艺术成就皆非一蹴而就,两位老师的经历与思考值得细细品读。也希望在场所有书画同行、线上线下的朋友们,听完分享皆有所感悟、有所启发,勇敢奔赴属于自己的艺术前路。
感谢每一位深耕书画的同行和持续关注本场沙龙的各界友人。期待我们在《“一米·洞见”学术沙龙》下期再会!
(通讯员 卢军 林万隆 赵蓓 王峰)
责任编辑:王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