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在山东失眠,竟因“先写后贴”的题壁诗……
大众新闻·大众日报 卢昱 2026-07-31 18:47:43独家
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农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冬日清寒中,歇宿在新泰城里的曾国藩失眠了。
这天,曾国藩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书并做了批注,眼花身倦,歇下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但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倒不是娇贵“认床”,也不是遇大事未决,而是——白天挨骂了!
曾国藩怎么知道自己被骂呢?原来,时年57岁的曾国藩奉命调任直隶总督,从南方奔赴京城,在山东新泰过境。一行人天不亮就起床,吃过早饭后顶着朦胧的晨光从蒙阴出发,到新泰嶅阳村打尖。

(冬日航拍嶅阳村,该村北四里即为嶅山,西北方向即新泰城。)
曾国藩一行在嶅阳村歇脚、吃午饭。饭后遛食儿。这一溜达,他有些窝心——在嶅阳旅店中,一位无名氏于三年前留下11首题壁诗,其中第9首是讽刺曾国藩的。
想着白天的题壁诗,曾国藩怎么也睡不着。索性翻身起床,提笔写下:“惯闻誉者,得此即药石矣。”
各种好话、马屁都听过,如今看到讽刺诗,倒觉得有几分道理,并将其比作良药。比起很多“容易飘”“找不着北”的人,曾国藩算是难得的清醒之人了,从中也足可见其君子之风。
看《曾国藩日记》,清醒纵贯其中。要知道,在曾国藩新泰失眠的20天前,他也失眠过。当天,他从南京启程,途中观者如堵,家家香烛、爆竹拜送,戏台、酒席路饯者更多,满城文武士友皆送至下关……想到送行的人这么多、仪式搞得这么隆重,他觉得“如好花盛开,过于烂漫,凋谢之期恐即相随而至”,故“不胜惴栗”。
而曾国藩看到的题壁诗,到底是哪种形式?在比他早一年多到达嶅阳村的官吏周长森日记中,则有着更详细的记载。同治六年(公元1867年)五月七日,周长森也宿嶅阳。他结识了“年八十余,雅好士类”的客舍主人梁绰孚。在官家旅店的墙壁上,周长森读着著名书法家何绍基的赠诗,还发现“和者十余人,笺纸盈壁,内有警句云:‘寒雪压檐灯影瘦,春风开甕酒花香。前途烽火关心问,旧事云烟过眼忘。’”
原来,题壁诗是清代文人输出诗歌的重要方式。晚清时期,在江南前往北京路上,位于山东一带的许多旅店,墙壁上可能填满了形形色色的题壁诗。
看到前人疯狂输出,周长森和朋友们也不甘示弱,跟着和韵题诗。这恰恰暴露了一个细节:清代文人的题壁玩法,跟唐宋前辈完全不同。唐宋诗人讲究个“狂野直给”,提笔就在板壁上挥毫泼墨;而清代文人则变得“克制”多了,他们习惯先在纸笺上写好,再规规矩矩地贴到墙上。
这种“文明”的题壁方式,像极了现代年轻人在咖啡馆墙上贴满寄语的便利贴。说到底,不管形式怎么变,人类想借着墙壁来宣泄情绪、刷存在感的底层逻辑,千百年来压根就没变过。
(大众新闻记者 卢昱)
责任编辑:刘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