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汇泉|北海银行筹建者张玉田

□卢金盛

张玉田作为上个世纪战乱年代青岛市一个中等资本家，他的人生跌宕起伏、曲折离奇。上世纪30年代初期曾活跃于青岛的商界，日军入侵、青岛沦陷，避难回到老家掖县（今莱州市），受聘于抗日根据地民主政府，在中共掖县县委书记郑耀南领导下，被委以重任，负责筹建北海银行。

张玉田，生于1899年，祖籍山东莱州市黄山后村，青少年时期经历不详，成年之后在青岛商界非常活跃、经历十分丰富。曾经为东莱银行青岛分行襄理，东莱银行境况不佳之时另谋发展。与王荩臣等发起筹资5万元组建中鲁钱庄，王荩臣任董事长、张玉田任总经理，1926年10月在青岛西岭东平路开业；之后将资本增至15万元，改称中鲁银号，于1927年3月1日迁至市中心保定路；收足资本30万元后，在天津路购地自建营业用房，于1930年1月1日迁入。除在青岛市东平路设有办事处外，并在济南、上海、潍县、大连设有分号，经营存放汇各项银行业务。1931年1月1日，经过再次增加资本20万元，正式改称中鲁银行，王荩臣仍任董事长，张玉田任常务董事兼总经理，股东多为牛商，除办理存放汇业务外，并开辟储蓄部兼办储蓄业务。

是年4月复设济南办事处，1933年在青岛威海路设台东办事处，另在上海设分理处，天津设代理处，业务量在同业居中上等。在短短4年多的时间里，张玉田就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钱庄跻身到中上等银行行列，扩张速度不可谓不迅猛。1933年和1934年，该行各项存款分别为158万元和185万元；各项放款分别为207万元和235万元。从这两年的数据可以看出，存、贷款已达到相当规模，但贷款的数额大大超出存款，中鲁银行已严重超负荷经营，在极力扩张中走出一步险棋。

张玉田不仅将中鲁银行经营的风生水起，他还热衷于慈善事业、积极参与社会活动，而渔业股份有限公司和物品证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的成立，主要是抵制日本商人在青岛的经济掠夺。

天有不测风云，由于受“白银风潮”的影响，1935年5月，中鲁银行的个人客户纷纷挤提存款，5月10日，中鲁银行以房地产抵押贷款的押品打8折作抵押，向13家银行拆借资金30万元，以平复挤提风潮，不到一周的时间，30万元救急款全部告罄。5月18日，又以沂水路和禹城路的房产作抵押，再次向同业拆借10万元，救急款如杯水车薪。6月14日以10余家牛商的营业执照作抵押又借8万元，但终因头寸短缺无法维持而搁浅。

七七事变之后，日军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1938年1月10日占领青岛，开始对青岛进行严酷的统治，张玉田回老家到他儿子张中厚这里避难，这时张中厚参加了郑耀南领导的抗日武装胶东抗日游击队第三支队（以下简称三支队），任民主政府政务大队副队长。郑耀南得知这一情况后，认为张玉田应是团结的对象，派人送去200元法币作为临时生活费，并转告邀请他参加抗日组织。几天之后，张玉田前去拜访郑耀南，当得知掖县根据地的经济状况之后，遂建议建立自己的银行，发行自己的货币。郑耀南以为此事可行，经过支队领导集体研究通过了创办银行的正式决定，并委任张玉田为财经委员会副主任，负责筹建银行。

4月间，开始了紧张的筹备工作。掖县北临渤海，将银行定名为“北海银行”，寓意所创办的银行不拒细流、广纳百川，行名由参与筹建银行的邢松岩题写，四个楷体大字端庄、厚重，大家一致赞成。接着张玉田找到能写善画的沙河中心小学校长邓振远，与他商讨设计、绘制北海币图样，经过反复推敲、修改，一组精湛、细致的票样绘图浮出水面:一元券票面主景是掖县民主政府大院门景、伍角券票面主景是掖县有名的鼓楼楼景、两角和一角券票面主景是火神阁全景；每个面额的正面正上方是端庄的北海银行四个大字、左侧是主景、右侧是面额的汉字（一角券相反，右侧主景、左侧面额）；背面正上方是北海银行英文名称、中间是面额阿拉伯数字、下方是面额英文数字；为了加强防伪，还在各面额主景右下方标有不易被发现的变体“振远”字样。

接下来一个更重要的环节就是票版制作，票版最好是经久耐用的铜版，小县城没有人能够制作，张玉田只好联系青岛光华制版社经理班鹏志，由其制作票版。张玉田又通过朋友关系到天津购买了进口道林纸，经过道道封锁线运抵莱州。一切准备就绪，最后由掖城西门里同裕堂印刷局负责印刷，印制完成取回之后，再由内部人员在票面上加盖“掖县”两字，在掖县根据地范围内流通。经过2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备，6月间加盖“掖县”字样的北海币投放市场，与国民政府的法币等值流通。

在胶东东部山区文登县（今文登市），中共胶东特委组织成立山东人民抗日救国军第三军（以下简称三军），1937年8月12日进至掖县，三军与三支队合编，取消三支队番号，北海银行及其他军需部门全部移交给三军。随后，在蓬（莱）、黄（县）、掖（县）三县抗日民主政府基础上成立北海行政督查专员公署，同时宣布北海银行正式成立，地址设在掖城大十字口南侧路西“大洪昌”钱庄的房子里，张玉田任行长，人员大部分是青岛中鲁银行和烟台农民银行的职员，设有发行、会计、存贷、出纳、庶务五个部门，人员共20多人，搭建起完整、系统的银行经营架构。这时发行的北海币票面不再加盖“掖县”字样，扩大到蓬、黄、掖根据地范围内流通。在部队合编前后皆有战事，加之部队整编事务繁杂，直到12月1日，环境稳定之后，为扩大社会影响，在县政府门前扎起台子，补办了盛大的开业典礼。银行办公室大门两边张贴了一副对联“发展农工生产、繁荣农村经济”，向公众展示北海银行的发展宗旨和经营理念。由于日伪顽军的进攻，1939年3月，掖县、黄县、蓬莱相继失陷，北海银行转移到蓬莱草甸村（今草店村）后，暂时停止经营。

停业不久，根据中共中央和山东分局的指示，1939年8月1日恢复营业，翌年在全省抗日根据地推广这一成功经验。1948年12月1日北海银行与华北银行、西北农民银行合并成立中国人民银行，成为新中国金融大厦的三大基石之一。它诞生于掖县、发展于胶东、壮大于山东，最后走向全国，在中国红色金融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