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墙》热播,余耕推出最新作品《体面》,接受本报专访畅谈创作和生活

大众新闻·半岛新闻 黄靖斐   2026-07-10 18:14:01原创

从《我是余欢水》到《迷墙》,再到新作《体面》,作家余耕始终把笔锋对准那些被生活反复捶打的普通人。他的故事里没有英雄,只有被逼到墙角后本能反弹的小人物。而在创作之外,这个土生土长的青岛崂山人,他常常坐在王哥庄的炕上看海上日出,去团岛农贸市场买海鲜,在改造后的李村河公园打篮球。近日,余耕接受了半岛全媒体记者的采访,他说自己一直在用创作的方式,打败生活中的消极和阴暗面。而生活,也以它最朴素的方式,回馈了他足够的养分和温度。

编剧只是出菜谱,掌勺的是导演

《迷墙》的灵感来得并不突然。一对深陷生活与婚姻困境的中年夫妻余鸣和文一彤,在装修旧房时意外发现墙内藏匿的巨额现金。天降横财打破原本平静的生活,荒诞与悬疑交织,黑色幽默与现实主义并行。

此次作为总编剧,余耕也吃了不少苦头,他形容编剧与小说创作的区别:"小说创作比较自由,我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性去写作。但剧本大不一样,编剧只是出了一个菜谱,最后导演要多放盐还是少放盐,完全由导演来掌控。"制片人、导演甚至主演的意见都会影响最终呈现,"受制约的地方比较多"。整个剧本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三年时间。"时间成本太高了,"他感慨道,"越发觉得我还是应该继续写小说。"

谈到《迷墙》的选角,余耕分享了一个细节。"郭京飞不太喜欢接这样的角色了,现在大家都管他叫'窝囊废赛道',后来是任素汐给他推荐,我们电话沟通后他才接下来。"余耕认为,余鸣这个角色"一直隐忍,突然有个爆发的点",与郭京飞的气质暗合。

而说到任素汐,他的语气明显柔软了:"一直是我非常喜欢的演员,从《驴得水》就开始喜欢。她歌唱得好,又创作,还是胶东老乡,没有理由不喜欢。"有影视公司来谈他的另一部作品《我是夏始之》,"我理想中的第一人选还是任素汐。"

在生活的褶皱里,打捞小人物的光

如果说余耕的作品有一个贯穿始终的母题,那就是"小人物"。

从余欢水到于明,再到最新中篇小说《体面》里谈黄昏恋的老人,他笔下的人物从来没有光环,只有被生活反复碾压之后留下的褶皱。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芸芸众生,都是小人物,"他说,"我想找到一个共鸣的点,只能从小人物身上来反映。"

在他看来,小人物之所以动人,在于他们的生活本身就是社会痛点的集散地。"网络时代对我们写作者是有益的,一个社会痛点很容易呈现出来供我们筛选,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把整个社会的痛点梳理清楚。"

但他强调,自己的作品并非简单贩卖焦虑,而是通过强故事性和严谨的逻辑,让读者和观众在荒诞中看到真实,在真实中感受共鸣。他试图用文学的方式去叩问:当普通人被生活反复捶打之后,人性会呈现出怎样的灰度与光亮?

有评论认为,余耕笔下的人物总带着一种"被生活逼到墙角后的反弹力"。这种既绝望又倔强的气质,恰恰是当下观众最能共情的精神底色。

他对此是认可的。"可能我更加注重这个故事性,在逻辑方面的梳理比较强,执行性也比较强。"这些文学性上的把关,为影视改编提供了扎实的基础。

青岛的"鲜亮",不止在凉粉里

作为土生土长的青岛崂山人,余耕对家乡的变化感触很深。小时候离开青岛去外地学体育的时候,东部还是荒野和庄稼地。"现在你要找一块庄稼地都很不容易了。"他感慨道,"我现在出门都得开导航,离开沙子口、离开海边,我都得开导航。青岛的变化简直太大了,完全就是一个具有国际化的现代化大城市。"

但有些东西没变。余耕儿时听父亲说起老家沙子口的"十里迎雪"——每年春天梨花开放时如雪覆枝头。他将这一意象写进小说《金枝玉叶》,"但我觉得桃花更合适,就改成了十里桃花"。故乡的风景在他笔下完成了诗意的转译,而这份对土地的记忆,始终是他创作的底色。

如今他住在崂山王哥庄的峰山西村。"这个地方现在都快成了网红打卡地了,"他笑着说,"我本来是图清静过去的,但到了夏天旅游人口非常多。"隐士没当成,但他也乐在其中。"在家里坐在炕上就能看见每天的海上日出。"外地朋友来了,他不再订酒店,直接拉到村里住下。

生活中的余耕,保持着青岛人特有的自在节奏。小时候啤酒很贵,大家更多喝白酒。后来突然有了塑料袋打散装啤酒,"大街小巷都有人拎着,那会儿我觉得——生活改善了。没成想这后来竟成了青岛独有的风景。"

他对青岛特产如数家珍。"我最喜欢石花菜凉粉,外地的凉粉都用粮食做,黏黏糊糊的。只有青岛这个清清爽爽,用青岛话讲叫'鲜亮'。"他最爱辣炒蛤蜊,"小时候不爱喝原汁蛤蜊的汤,现在再回归,觉得那汤真是鲜亮。"

他酷爱打篮球,今年目标打100场,已经打了40多场。球场在改造后的李村河公园,那里曾是一条臭水沟,"现在非常美,空气也特别好通过打球他结识了不少朋友。三分之一的好友都是打球认识的,有人家里还种崂山茶,我才知道好茶要用豆饼当肥料,那香味确实不一样。"

文学是情感与生命的体验,AI抵达不了

谈及AI写作,余耕的态度很明确。"目前来讲,AI无法代替人类去搞创作。它掌握的东西都是人类喂给它的,不具备原创能力。"他认为,除非有一天AI"不但具备了智商,还具备了情商",才可能写出超越人类的作品。在他看来,文学创作终究是关于情感、关于生命体验的事业,那是机器暂时无法抵达的领域。

余耕最新的中篇小说《体面》已经出版,这部作品完全以青岛和青岛人为背景,讲述黄昏恋故事,涉及社会养老问题。"可能我再过10年20年也会面临这样的问题。"他说,"接下来我还有一个关于养老的创作想法。"

从《我是余欢水》到《迷墙》,从北京到青岛,余耕始终在用文字讲述小人物的悲欢。正如他自己所说:"我一直试图用创作的方式,去打败生活中的消极和阴暗面。"这份坚守,或许正是他笔下小人物始终动人的原因。

(半岛全媒体记者 黄靖斐 王悦)

责任编辑: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