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耀诗六首

□陈光耀

一

春天开始

又是一场新的坟墓的开掘

无论风和日丽

无论阴晴圆缺

每日醒来带好了铁锹

来到当代的墓葬群

去年还能和墓友相视一笑的

今年都是蓬头垢面

任由外面草长莺飞

你还是坚决地熟练地铲下了第一锨

你说

总有一天会逃离的

到更好的墓地开掘

用更好的铁锨

你忘了

也不全要入土为安

允许有人安眠山林

二

妈妈出嫁以后

再也没有在家过过除夕

一个人做饭

平静沉默

忙碌疲惫

烟花轻点热闹

米酒轻点味道

思念顺着风丝啊

到星星上

到树梢上

到门口

到灶台前

又是除夕

陪陪妈妈

三

婚礼是这片大地上最后的狂欢

清晨熙攘

上午熙攘

中午去镇里吃顿饭

下午和晚上回归平静

像是一阵兴奋剂

让村庄误以为

村子里人还很多

误以为人们离不开它

最后的狂欢罢了

这些人结完婚

村庄自此沉睡

四

孤独死在孤独的夜里

闹钟等待下一个闹钟

呼吸有迹可循

呼出的空气逃匿到了藏区

镜子等待下一次的见面

它跟我说

情况好像好了那么一点

石板缝里怕是难长出什么生灵

况且已经是了秋天

意义开始消弭

五

《故乡》

狗子在睡梦中被吵醒

他不想看门

它只是在谩骂吵醒她的动静

人们以为它在守护什么

或者是看家护院

其实它只是起床气罢了

毕竟睡着被吵醒

不能就这么算了

六

《想起盘问工资的亲戚》

故乡啊

我把你当做故乡

你却让我流亡

我是如此想念你

你只好奇我残破的近况

我不想回去了

不想

凛冽的目光啊

在街角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