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如何对抗暑热？这枚瓷枕可保清凉一夏

炎炎夏日，正经历超级热浪的欧洲，中国空调直接被抢成了 “续命神器”。其实在中国古代，即便没有空调、冰箱，古人也有不少消夏小妙招。一枚瓷枕，便是古人对抗暑热的绝妙器物。

在山东博物馆，收藏有这样一件瓷枕——元白地黑花“一箭双雕”长方形枕。这件瓷枕在馆藏的元代磁州窑瓷枕中极具代表性。瓷枕长41.6厘米，宽19厘米、高15.2厘米，底部印有 “古相张家造” 窑戳。枕面正中是一幅生动的画，讲的是 “一箭双雕” 的故事。只见辽阔草原上，四位身着蒙古服饰的勇士正骑马狩猎，天上白云朵朵，两只雕被同一支箭射中，正在掉落。正前方的勇士骑白马疾驰向前，抬头望向雕。第二位勇士骑黑马，身着圆领窄袖袍，袍服上是大大的团花，从穿着看身份必然十分显赫。他左手执弓、右手高举，仿佛刚射出一箭。第三位勇士骑白马举旌旗，第四位勇士手托猎鹰，这二人头戴钹笠冠，身着右衽窄袖长袍，像是两位随从。地面上还有一只黑色猎犬，追向掉落的双雕。整个画面生动传神，富有感染力。

“一箭双雕” 最早讲的是隋朝将领长孙晟的事迹。有一次长孙晟看到有两雕争肉吃，就一箭射中了两只雕。长孙晟曾多次受命出使突厥，提出 “远交近攻、离强合弱” 的外交政策，为促进民族融合作了贡献。这个汉族的传统故事，在 “一箭双雕” 瓷枕上被赋予了蒙古民族的特色，也见证了元代民族融合的发展。

“一箭双雕” 瓷枕产自河北磁州窑。磁州窑系是当时北方最大的民窑体系，上溯可至北朝，宋金元时达到鼎盛。磁州窑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白地黑花装饰艺术，白地黑花 “一箭双雕” 长方形枕便是典型。元代时，白地黑花装饰成为瓷器装饰的主流，加上文人画、元杂剧的盛行，瓷枕上出现大量人物故事和文字，题材多取自元曲、元杂剧，兼具实用性和观赏性，同类器物还有白地黑花 “一琴一鹤” 长方形枕。

说起古人的枕头，材质各不相同，有玉枕、竹枕、石枕、软枕等，而瓷枕很可能是古人夏天最流行的一款枕头。瓷枕最早出现于隋代，唐宋时普遍流行，元代制作更为精妙，明清仍有沿用。瓷枕为何成为古人消夏好物？当然是因为凉快。宋人张耒因为老友送瓷枕，专门写了首诗，诗中说 “持之入室凉风生，脑寒发冷泥丸惊”。可见瓷枕光滑的釉面自带清凉解暑功效。为防止在烧制中受热变形，瓷枕大都中空，两侧有小孔保持空气流通，枕起来也会更加透气。根据唐传奇《枕中记》中所写 “其枕青瓷，而窍其两端”，我们所熟知的典故 “黄粱一梦” 中，卢生做梦枕的很可能就是瓷枕。

除了瓷枕，古人消夏的小妙招还有很多。穿罗衣等轻薄透气的服饰，草帽、摇扇、凉簟（凉席）皆是夏日常备；吃冰凉井水、清泉浸泡过的瓜果凉菜；去避暑山庄、凉屋纳凉；走进大自然赏荷、泛舟、登高……

在没有冰箱的古代，夏天能用上冰可不容易。人们要在冬天把冰储存在冰窖，等到夏天时取用。用时也有讲究，要先把食物及器皿放在冰鉴中，再在周围塞满冰块，盖上盖子，冰镇的食物很快就能做好，这大概就是古人的“冰箱”了。西周时的冰窖多建在地下，随着天气变热冰块有一定损耗；隋唐时深井贮冰法普及，人们把冰窖建在距地面很深的旱井里，大大减少了冰块的损耗，从而促进了民间商人藏冰。等到唐代末期硝石（主要成分为硝酸钾）被发现可用于制冰，夏天冰块的价格才开始变得亲民，宋代市集上就出现了卖椰子酒、木瓜汁、卤梅水等冷饮的小贩。

古人也常外出寻找避暑纳凉之处，与今天的露营类似，古人会在阴凉处搭凉棚。纳凉的人多了就形成了 “避暑会”，人们在棚子里乘凉聊天，吃清爽的食物。要说古人消夏的最高境界，还要数“心静自然凉”。正如南宋邓深在《夏日寓山斋》中说：“心地清凉无热恼，炎天直与冷秋同。”

从中空凉润的瓷枕，到藏冰、凉簟、凉棚，各式古早避暑法子，尽显古人顺应时节的生活浪漫。古人的纳凉意趣，放在如今的燥热盛夏，也让人心生几分悠然清凉。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