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作家艾玛奏响鲁奖“序曲”

体娱场 |  2026-07-18 15:05:12 原创

孟秀丽来源:半岛都市报·半岛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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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作家艾玛以短篇小说《序曲》荣膺短篇小说奖,实现了青岛作家在鲁奖短篇小说领域的突破。《序曲》延续艾玛一贯的创作特质,以在乡下祖屋居住的失明老人为叙事核心,聚焦少年即将入住家中的关键瞬间,刻画了失明老人、现任保姆与孤苦少年之间的情感纠葛,书写平凡中的挣扎、坚守、温情与救赎。艾玛的《序曲》以克制细腻的叙事、对普通人生活际遇的深刻洞察,从众多参评作品中脱颖而出,赢得鲁奖评委会高度赞誉。得知获奖消息时,艾玛坦言“有点意外,有点惊喜”。接受半岛全媒体记者专访时,艾玛表示:“鲁奖于我,是肯定,更是鞭策。往后,我会继续坚持自己的文学理想,沉心写作,真诚书写。”

以普通人的日常书写观照人性之美

艾玛的获奖作品《序曲》发表在《十月》杂志2025年第一期,讲述了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和他的两位家政女工之间的故事。他的前任家政女工玉真生病去世以后,她的儿子好朋需要一个临时的住所和一个监护人,老人接受了这个重任,但他的现任家政女工小王有一点抗拒。小说描写了老人和小王相处的一些生活细节,以及小王前后态度的变化。艾玛表示:“我想通过这个小说,通过对老人日常生活的描写,来讨论关于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爱、通过彼此的关切获得生存的尊严这样一些思考,我也想通过这个小说把我在无数普通人身上感受到的、看到过的那种人性之美呈现一二。在薄情的世界里仍有无数的人深情地活着。”

该作品延续艾玛一贯的创作特质,以克制留白的风格、精巧的叙事结构、细腻温婉的文字表达,平视众生悲欢,聚焦普通人生活际遇与精神困境,挖掘平淡日常中的人性微光,将日常瞬间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人性观照,兼具文学审美价值与现实观照意义,因而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被评委会认定为“艺术性与思想性俱佳”的顶尖短篇代表作,获评第九届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奖。

谈及“序曲”的隐喻,艾玛介绍说:“《序曲》中的少年叫好朋,名字来自吴飞教授的著作《浮生取义》,在《浮生取义》中,少年好朋因被忽视和尊严缺失而自杀。而《序曲》里的少年好朋在面临入矫需要居住地和严管期监护人的情况下,他周围的人,比如他的援助律师,街道的工作人员,他母亲的前雇主,以及从未谋面的前雇主的现任保姆小王,都对他伸出了援助之手。《序曲》里的好朋虽说经历了不幸,但他和他的不幸,是被看见了的,我相信他因此会有机会去拥有美好的人生。”

以鲁迅精神为创作路上的恒久目标

鲁迅文学奖与茅盾文学奖、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全国优秀儿童文学奖,并称中国作协主办的四大全国性文学奖项,代表当代主流文学创作的重要水准。历届获奖作家作品,不仅标注中国当代文学的创作高度,更见证文学与时代、与人民的血脉联结。艾玛说:“鲁迅先生直面现实、悲悯众生、勇于剖析人性的文学精神,始终是我创作之路上不懈追寻的恒久目标”。

艾玛说对她影响比较大的是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的两条标准,“鲁迅先生曾说好的小说选材要严,挖掘要深。我的理解,选材严实际上是在讲写什么的问题,写什么很考验一个作家对生活的观察,以及对生活思考的深度,与一个作家的观念,还有认知能力密切相关。挖掘深是一个非常高的关于如何写的标准。从我的阅读体验来说,很多经典的小说往往都是挖掘很深的小说,这样的小说很有嚼头,读过之后常常是很令人回味的,它带给你的思考,给你打开的想象,往往都是溢出文本之外的。”

根据自己的阅读与写作经验,艾玛认为好小说的标准除了选材严、挖掘深以外,还有一个标准非常重要,“那就是语言要好。好的作品,语言往往都是非常好的。一个好作家,他在语言上的造诣往往也非常深厚。大家可以在阅读中用心体验,我们那些了不起的作家,他的写作,对我们的汉语言、对我们的母语一定是有贡献的。”基于此认知,艾玛一直把语言的修炼当成一项日常功课来做,“我想这一门功课,可能是我毕生都要修习的。”

文学滋养人生,打开辽阔世界

艾玛她说自己是一个“循规蹈矩、随遇而安的女子”,小学五年级时在家乡县报上发表过一首短诗,此后多年,文学只是她“一个遥远的、白日里无暇顾及的梦”,大学毕业分到一所军校当教师,后转业到中国海洋大学工作,重心慢慢回到文学上来。“我写作开始得比较晚,37岁才在《黄河文学》上发表第一篇短篇小说,”艾玛表示,“回头看,我之所以在中年还能重圆我的写作梦想,有点像是我的人生走到了一个可以让我坐下来写作的路口,我便顺其自然地坐下来开始写。”

艾玛从小爱读书,小时候家里有几箱子藏书,以文学类书籍居多,除了《唐诗三百首》“三言二拍”“四大名著”,《聊斋志异》《三侠五义》《说唐》这类也有。外国的作品也不少,除了《安徒生童话》之类的童书,还有普希金、蒲宁、裴多菲、雪莱、拜伦等人的诗集,也有高尔基、托尔斯泰、契诃夫、雨果、狄更斯等人的小说。“文学丰富了我贫瘠的孩提时代,滋养了我,”艾玛说,“上了两三年小学后,我就开始半读半猜地啃那些大部头。我大姐在师范学校读汉语言专业,她带回来的课本和阅读教材,我都看过。二姐也爱读书,我家里现在还有一本她1981年买的《哈代中篇小说选》。后来有了茅盾文学奖,父亲节衣缩食,会买一些得奖作品回来给我们看。印象最深的是《许茂和他的女儿们》,我们一家人下雨天坐在檐下翻看这部小说的情景,到现在我记忆犹新。”

上学后,艾玛开始模仿读过的诗人作品学着写诗,“第一笔稿费来自诗歌,我在我们县报上发表了一首诗《故乡,我要出远门》。”暑假里,艾玛安心躲在家里看书,“那些书打开了我的想象,让我知道了在家乡这个小山村之外,还有无限辽阔、丰富的世界。”

读高中后,艾玛在校图书馆里读到了更多文学作品,“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普希金、蒲宁不光写诗,也写小说,小说写得还很好看。屠格涅夫、肖洛霍夫,我也是在那时读的。还读到美国文学,比如海明威、狄金森,以及拉美的诗歌,比如聂鲁达。”当年高中女生普遍追捧琼瑶,但因她此前“囫囵吞枣、狼吞虎咽地读了不少经典小说”,阅读趣味受到影响,琼瑶小说对她的吸引力远不及席慕蓉的诗了。

青岛文学创作史上标志性事件

艾玛从事文学创作近20年来一直深耕短篇小说,常被问及“为何偏爱短篇体裁”,她说是自己的一种特别的偏好,“短篇不用把话说太满,某种程度上它是需要和读者一起完成的小说,这很考验作家的能力。”她曾提到“本真是写作者最大的道德”,在她看来,“真诚书写是第一要务,发自内心的东西自然是真诚的。”

艾玛说写作对她而言,是“在做自己喜爱的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它温暖了我,使我的生命丰富,但我不会把文学放在我的生活之上,我不会为了写作耽误一日三餐。”谈及近期的创作规划、出版计划,艾玛表示:“新的长篇小说《双丁香》应该会在年底出版,还有两部短篇小说集《北方或者南方》(青岛出版社)、《看不见的旅程》(山东文艺出版社)将出版。”

此次艾玛《序曲》获奖是青岛文学创作史上的标志性事件,是继报告文学《中国民办教育调查》(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报告文学奖)、报告文学《第四极——中国“蛟龙”号挑战深海》(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报告文学奖)后,青岛作者在该奖项上的再次斩获,也是青岛第一次荣获鲁迅文学奖小说类奖项。中国作家协会报告文学委员会副主任、山东省作家协会原副主席、青岛市作家协会主席铁流表示:“这不仅彰显了青岛作家强劲的原创实力,更印证了青岛市多年来持续扶持本土文艺创作、培育文学人才的扎实成效。作为城市文化软实力的重要体现,艾玛的突破将进一步激发青岛文学创作梯队建设,带动更多本土作家勇攀高峰,为青岛文艺事业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青岛城市文学名片因这份沉甸甸的荣誉而更加闪亮,也将激励这座海滨城市在文学道路上继续深耕前行,书写更多属于时代与人民的故事。”

作家名片:

艾玛

1970年生,湖南澧县人,现为青岛文学创作研究院作家、青岛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自2007年开启小说创作长期深耕短篇叙事领域,在《收获》《人民文学》《当代》《十月》等杂志发表小说;其文字沉静细腻,善于以日常视角洞察人性百态,形成独树一帜的文学风格。现已出版小说集《白耳夜鹭》《白日梦》《浮生记》《路过是何人》,以及长篇小说《四季录》《观相山》。作品多次被《新华文摘》《小说选刊》《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思南文学选刊》《长江文艺好小说选刊》等选刊转载,多次入选《收获》年度文学排行榜、中国小说学会年度榜、中国作家网排行榜、扬子江文学排行榜等重要文学榜项。曾获山东省第二届、第五届“泰山文艺奖”(文学创作奖),第三届蒲松龄短篇小说奖,第六届鄂尔多斯文学奖,第六届汪曾祺文学奖,上海首届短篇小说双年奖,第二届高晓声文学奖,第十三届春风阅读榜年度女性作品奖、第八届长篇小说年度金榜“特别推荐”奖等重要文学奖项,以及《小说选刊》《当代》《中国作家》《长篇小说选刊》等刊物奖。

(半岛全媒体记者 孟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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