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极端高温背后的经济账单，对投资的打击比消费更严重

图为在意大利罗马，人们在狮子喷泉纳凉。新华社记者 李京 摄

7月以来，欧洲大部分地区开始遭受今夏第三轮热浪的猛烈袭击，极端高温纪录接连被打破。意大利撒丁岛气温一度冲到45℃，法国科西嘉岛气温飙升至42.3℃，西班牙多地气温也纷纷突破42℃。根据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局最新发布的气候公告，2026年6月，西欧经历了有记录以来最热的6月，整个西欧区域平均气温比常年偏高3℃以上，这也是全球有记录以来第二热的6月。

然而，一股接一股的热浪不仅让人吃不消，欧洲多国产业、民生乃至公共财政都承受了严重冲击。

极端高温最直接的经济代价是劳动生产率下降。高温天气容易导致人身体疲劳、认知障碍、睡眠不佳，这些因素都会拖累生产力，建筑、农业、物流、制造业等劳动密集型行业首当其冲。全球信用保险公司安联贸易近日发布报告显示，一旦气温超过30℃，每升高1℃，每小时劳动产出就会下降约3%。该报告预计，全球因高温压力损失的工作时间比例将从1995年的1.4%上升到2030年的2.2%。

与此同时，制冷需求激增加速电力消耗，给欧洲电力系统带来了巨大压力。高温本身降低了太阳能电池板和燃气发电厂的发电效率，同时迫使一些核反应堆缩减产能或停止运营。因为热浪会使河流水温升高，限制核电站用水冷却反应堆的能力。

据悉，瑞士最大的可再生能源公司Axpo在阿勒河水温达到25℃后，暂时关闭了贝兹瑙核电站的两个反应堆。法国电力集团也削减了塞纳河畔诺让核电站和比热核电站的产能。就在上周早些时候，法国核能发电量减少了6.4吉瓦，约占该国当日总电力需求的14%。

电力供不应求，电价则随之飙升。据能源市场情报集团Montel援引的交易所数据，6月下旬用电晚高峰时段，比利时实时电价一度冲至每兆瓦时1038欧元（一度电约合8元人民币），德国也达到了747欧元，均创下历史新高。

高温还在损害欧洲的交通基础设施。在德国，柏林和汉堡附近的高速公路因高温出现开裂损坏，而莱比锡因轨道密封胶融化被迫暂停了电车服务。法国国营铁路公司减少了巴黎周边的列车班次以保护路网，往返英国与欧洲大陆的高速列车“欧洲之星”在气温飙升时也采取了限速措施。

受损的不只是公路和铁路。作为欧洲最繁忙的内陆水道，莱茵河的水位急剧下降以至于货船只能装载正常运力的25%至45%。运输能力大幅缩水直接推高了货运成本，燃料、化学品和工业原料的供应也受到影响。

食品价格同样感受到了热浪的威力。反复的热浪灼伤作物、烤干农田，南欧和西欧的粮食产量明显下滑。2022年，干旱曾使欧盟食品通胀率增加了0.7个百分点，经济学家警告，今年的高温预计将加剧通货膨胀，推高食品价格。

不过，安联报告指出，高温对投资的打击比消费更严重。高温往往会抑制企业的投资意愿，导致企业缩减开支、放缓招聘。报告测算，法国的累计投资降幅可能达到14.7%，意大利为12.8%，葡萄牙为6%。投资下滑拖累经济产出，国家税收也会受到波及。据估计，法国的年度税收损失可能达到1.8%，意大利和西班牙可能为1.3%，德国约为0.7%。许多欧洲国家本就赤字高企，举债能力受到限制，高温只会让预算赤字和债务问题雪上加霜。如此来看，热浪带来的不仅是眼下的产出损失，更会削弱未来的经济增长潜力。

安联在近期报告中警告：“极端高温正演变为一种结构性经济风险，而欧洲的风险敞口很大。”据其估算，到2030年前后，极端高温可能给法国、意大利、德国、西班牙等欧洲主要经济体带来总计6380亿美元的损失。

世界银行今年1月发布的气候分析指出，包括德国在内的许多欧洲国家，至今仍缺乏系统性的高温风险管理方案，适应规划的推进速度也远远落后于科学研究。意大利中小企业联合会主席尼科·格龙基表示，单靠家庭和企业各自应对极端高温远远不够，政府必须拿出结构性干预措施，否则气候变化将持续侵蚀欧洲的经济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