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者说｜从“子产不毁乡校”说起

提要：“子产不毁乡校”是中国政治思想史上的经典案例，蕴含着朴素的民本思想和群众观点。从春秋时期子产“乡校议政”到今天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历史与时代的逻辑在这里交汇，映出一条倾听民意、广纳民言的为政之道。

从“子产不毁乡校”说起

□ 孙世会（中共济南市委宣传部一级巡视员，北京大学城市软实力研究院执行院长）

春秋时期，郑国人常到乡校聚会议论朝政得失，大夫然明建议子产废除乡校以杜绝非议。子产拒绝道：“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并以“防川”为喻，指出不如“小决使道”“闻而药之”。“子产不毁乡校”是中国政治思想史上的经典案例，蕴含着朴素的民本思想和群众观点。从春秋时期子产“乡校议政”到今天的全过程人民民主，历史与时代的逻辑在这里交汇，映出一条倾听民意、广纳民言的为政之道。

“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倾听是治国理政的根基。子产被孔子称赞为“古之遗爱也”，成为儒家“仁政”的典范，备受后世推崇，不唯其举措惠国利民，更在于他善于倾听民意，将民众批评视为治国“良药”。《荀子·王制》：“水则载舟，水则覆舟。”魏征在《谏太宗十思疏》中说：“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历史唯物主义认为，人民群众是社会变革的决定性力量，任何轻视群众、漠视民意的统治，最终都将被历史抛弃。如何跳出“历史周期率”？毛泽东同志1945年在延安，给出了第一个答案，让人民来监督政府。进入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给出了第二个答案，就是自我革命。“两个答案”既相辅相成又与时俱进，体现了我们党对跳出历史周期率的深刻洞察和历史自觉。党的二十大提出“健全吸纳民意、汇集民智工作机制”的重要任务。“十五五”规划编制工作开展网络征求意见活动，累计收到网民建言超过311.3万条，成为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一次生动实践。

“其所善者，吾则行之”，纳言是当代治理的基本要义。子产将民众视为“吾师”，说明他自觉把民众当成自己施政的参与者和监督者。对当代为政实践而言，坚持人民至上，强化问题意识，充分听取民意、自觉接受监督，也是实现科学决策、民主监督、参政议政的必由之路，是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的必然要求。从科学决策看，问计于民是减少决策失误、增进精准施策的关键。以民法典编纂为例，全国人大常委会先后10次公开征求意见，累计收到42.5万人提出的102万条意见。从民主监督看，发动群众参与监督是防止权力任性的有效途径。今天，人民群众监督权力的渠道更加便捷丰富，12345政务服务便民热线，“领导留言板”，各地电视问政、网络问政节目等形式，让古代贤臣“闻而药之”的个人修为，转化为常态化的制度安排，有效规范权力运行。从参政议政看，民意是凝聚共识、改进治理的“黏合剂”。从政务公开到网络问政，人民参与政治和治理更加制度化、体系化。

“小决使道，闻而药之”，健全广开言路制度体系。民心是最大的政治，疏通民意比堵塞民意更加明智。一要健全法治保障体系。要进一步完善保护正当批评、防止打击报复的具体制度，健全信访、举报、投诉等保障机制，依法加强网络生态治理，确保民意表达在法治轨道运行。二要拓展民意收集渠道。当代社会利益格局日益复杂，民意呈现分层化、碎片化特点。一方面要巩固发展传统渠道，推动基层民主实践走深走实；另一方面要善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赋能，完善政务公开和政府数据开放体系，更加重视新兴群体诉求表达，构建责任明晰的反馈闭环机制，解决好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三要培育兼听包容政治文化。要广泛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全社会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氛围。要发扬党内民主，完善民主决策机制，建立负面清单制度，健全激励机制。领导干部要做好示范引领，把倾听群众心声当作改进工作的动力，克服形式主义、官僚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