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萌鸟”酒壶，藏着山东人的千年酒事

伴随着第36届青岛国际啤酒节开幕，炎炎夏日多了一丝啤酒的清凉。

古人对酒的感情，可远不止一种饮品那么简单。“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酒被古人赋予了各种各样或快乐或忧愁的情感。今天就让我们通过一只憨态可掬的“猫头鹰酒壶”，走进古人的酒事。

在济南市考古研究院，藏有一只憨态可掬的“猫头鹰酒壶”——商铜鸮卣。从外形看，这是两只背靠背的大腹鸱鸮，也就是猫头鹰。器盖是猫头鹰的头部，圆圆的眼睛炯炯有神，尖尖的嘴又小又锋利。圆滚滚的腹部有两个圆环，中间连着一根提梁，腹部下方有浮雕的卷云纹，勾勒出猫头鹰的翅膀，短短的四足稳稳支撑住器身，造型敦实厚重，又有几分朴拙可爱。

卣最早出现在商代早期，西周中期之后渐渐消失。作为盛酒器，它装的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秬鬯，这是古代祭祀常用的香酒，用黑小米、郁金香草酿成，也是古代等级最高的酒，常为天子所使用，也会被赏赐给重臣或诸侯。

卣多是方口或圆口，深腹，圈足，有盖和提梁。从卣的外观看，有圆的、扁圆的、方的，还有动物形的，比如大辛庄遗址的这只铜鸮卣。在商代人眼中，猫头鹰是能辟邪的祥瑞神鸟，也是“战神”的化身，“一代枭雄”的说法，承袭的就是这种观念。

这只铜鸮卣的特别之处，藏在它的肚子里。2010年，在济南大辛庄遗址一座规格较高的商代晚期墓葬中，考古人员发现了这只铜鸮卣，当时器盖和器身牢牢结合在一起，一直没有开启。到2024年底，铜鸮卣中的液体被密封送往实验室检测，结果证实这很可能是商代的蒸馏酒，但是学界对此还存在争议，关于商代蒸馏技术的情况，仍等待更多证据的发现。在此之前，海昏侯墓、西安张家堡墓地曾出土过蒸馏器，说明至少在汉代，中国就有了蒸馏技术。后来烟台十里堡汉墓出土的酒，被鉴定为蒸馏酒，证明汉代的蒸馏技术已经被用来制作蒸馏酒。

作为中国古代酿酒业发达的地区之一，历史上山东的酒事有很多。早在新石器时代，东夷部落就掌握了酿酒技术。在莒县陵阳河大汶口文化晚期墓葬中，出土的沥酒漏缸、接酒盆、盛酒瓮、大口尊等，构成了成套的酿酒用具，展现了五千年前古人米酒的酿造工序。

诸城前凉台西村汉墓的《庖厨图》，生动再现了汉代山东的酿酒工艺。这幅庖厨鸟瞰图，描绘了43位忙碌的厨人，画面最下方是酿酒的场景，捣曲块、加柴烧饭、滤酒……厨人旁还放着几个大酒缸，似乎散发着浓浓酒香。

西汉时的酒，酒精含量较低，一斛米出酒三斛余。东汉时酒的度数稍稍变高，一斛米只出一斛酒。东汉经学家郑玄，是当时一位善于品酒的山东人，相传在一次宴会上，他喝了三百余杯酒，还能从容应对。

北魏时，山东人贾思勰的《齐民要术》，记载了当时山东境内流行的黍米酒和粟米酒，其中粟米酒物美价廉，是普通人家常饮的酒。

唐代时，山东的酒知名度更高了。李白曾在诗中说“鲁酒若琥珀，汶鱼紫锦鳞。”鲁酒这个称呼，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的鲁国，那时鲁国出产的酒被叫做“鲁酒”。相传鲁酒稍显淡薄，楚宣公就以此为借口，出兵讨伐鲁国，想攻打赵国却忌惮楚国的梁惠王，趁机围了赵国邯郸，由此有了“鲁酒薄而邯郸围”的典故，人们常用此来形容无端受到牵连。还有一种说法是，当时楚会诸侯，鲁国和赵国都进献了美酒，赵国因为得罪了小吏，厚酒被换成了鲁国的薄酒，因此受到牵连，导致楚王围攻邯郸。

唐代山东出名的鲁酒还有产自如今枣庄一带的兰陵酒，由于水质优越，酒的味道也格外醇美，李白在诗中这样夸赞“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宋元时期，“秋露白”在山东流行。这种米酒采用复式发酵法酿制，夏天开始酿造，加入花露类的串香材料，等到秋天到来，洁白清亮、甘甜清冽的秋露白，也就酿造好了。

等到明清时期，山东的酿酒技术全面提高，涌现出一批名酒品牌，比如苦味较重的青州露酒，比如章丘在酒料中加入羊肉羊脂酿造成的羊膏酒，再比如茌平丁家岗山泉酿造的丁块酒……

从猫头鹰酒壶中的商代古酒，到飘香千年的各色鲁酒，古人以酒寄情，沉淀的不仅是醇厚酒香，更是齐鲁大地生生不息的文化底蕴。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