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沂市康复医院治疗两个月后,四岁女孩开口说话了
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2026-07-23 05:36:37
“找找看,你手里的卡片和桌上哪张图案是一样的?”
在临沂市康复医院儿童康复三科的一间个训室里,儿童康复三科主管护师邵长如正耐心地引导着4岁的朵朵(化名)玩着配对游戏。桌上是几张动物卡片,朵朵的目光跟随着老师的手指,迟疑片刻,将手中的一张老虎的卡片放到了相同图案的旁边。
“好棒!一样的小动物放一起了!”邵长如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从桌上的糖罐里拿出一颗软糖递给朵朵,“吃糖!”
朵朵接过糖,嘴角微微上扬,跟着说了一句“吃糖”,然后继续放下一张卡片。这声“吃糖”很轻,但对于朵朵的亲人来说,却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就在两个多月前,朵朵还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与人多说一句话。

困在自我世界的“星星”
朵朵今年4岁,家人最早察觉到她的异常,是在她三岁多的时候。“她之前没有大什么问题,但到三岁的时候突然就不说话了。”朵朵的奶奶回忆道,她从不主动用语言表达需求,在家里,她想吃东西,就拉着大人的手去够;想喝奶,就把奶瓶塞到奶奶手里,让奶奶帮忙打开。
一开始,家人以为朵朵只是性格内向,或是“说话晚”,便一直等着她自己好转。
后来,朵朵上了幼儿园。在老师眼中,她能安安静静地坐住,能搭积木、玩玩具,和别的小朋友看起来差别不大——唯一让人困惑的是,旁人喊她名字,朵朵永远置若罔闻。
家人先后带朵朵前往两家医院就诊,检查结果均提示大脑发育迟缓。医生开了药,一吃就是大半年的时间,收效却微乎其微。
今年4月底,朵朵的家长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带着孩子来到了临沂市康复医院。入院后,科室团队开展C-pep(中文修订版心理教育评定量表)专业测评,朵朵最终确诊孤独症。
作为朵朵的主训老师,邵长如对朵朵的印象非常深刻:“朵朵缺乏语言主动表达、模仿与基础社交能力,偶尔会无意识蹦出零散词汇,像‘蓝色’‘三角形’等,她能简单理解部分物品指代,却始终抗拒与人建立沟通,封闭在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中,和家人、老师、同龄小朋友互动意愿极低。”
从零开始,开展全周期康复训练
针对朵朵的症状,科室为她定制了一套全周期康复方案,所有训练都从最基础的能力一点点打磨。
邵长如做的第一件事,是“呼名反应”训练。通过不断呼喊朵朵的名字,搭配趣味小游戏吸引目光,让孩子建立“有人呼唤、需要回应”的意识;随后开展的是需求表达训练,每当朵朵拉扯老师手臂想要糖果,邵长如不会直接满足,而是引导她抬头对视、做出简单示意,让孩子明白主动关注他人,才能获得想要的物品;模仿训练则是社交能力的根基,老师反复拍手、做手势,耐心等待朵朵跟随动作。
“想要产生社交互动,前提是愿意注视对方、关注他人行为,模仿正是开启社交意识的第一道门。”邵长如说。
个训课训练内容看似简单,实则枯燥重复。动物配对、果蔬识图这类普通幼儿轻而易举完成的任务,孤独症孩子往往要重复成百上千次才能掌握。邵长如举了个例子:“比如说让小朋友可能对着一个仿真苹果模型练了一个月,她终于理解这是‘苹果’了。可当我换成苹果图片的时候,她又认不出来了,我们就得再重新教她们认识这是‘苹果’。”无数次细碎、循环的重复打磨,正是特殊儿童康复最真实的日常。
个训课之外,朵朵最重要的就是语言课。语言课由儿童康复三科二级教师张婷婷负责。
“我的核心思路是先建立信任,再循序渐进输入规范语言。”张婷婷说,通过善于捕捉朵朵的兴趣点,避开生硬灌输,以孩童喜爱的游戏拉近距离。
朵朵偏爱肢体触碰小游戏,张婷婷便和她玩“小蚂蚁爬爬”,指尖轻轻在孩子胳膊、鼻尖、头顶游走;朵朵喜爱儿歌,课堂上便全程伴着童谣开展训练。遇到朵朵语序颠倒、表达混乱时,张婷婷也不会直接否定,而是温柔示范标准句式。“比如说朵朵说‘滑梯妈妈玩’,我会慢慢引导她理顺逻辑,教她说‘妈妈,我们去玩滑梯’。顺应孩子喜好开展训练,远比强行灌输更容易让孩子接受。”张婷婷总结道。

除了个训和语言课,朵朵每天还要上感统课、集体课、注意力课、奥尔夫音乐治疗课等。“我们医院的课程体系比较丰富,几乎孤独症康复需要的课程我们都有,从各个方面补齐孩子各项能力短板。”邵长如说。
两个多月的训练,让孩子学会仿说
入院一个多月后,朵朵迎来第一个突破性改变。那天,她朝着邵长如清晰地喊出了一声“老师”,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振奋。奶奶眼眶泛红:“虽然是跟着老师模仿说出来的,但这是孩子第一次主动开口,我们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从那以后,朵朵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呼喊她的名字时,她会回头与老师对视;老师做出拍手、挥手动作,她能同步模仿;卡片配对难度不断提升,从三选一逐步过渡至五选一,她也能从多种图案中精准找出相同卡片;说话也愈发顺畅,老师说出“这是苹果”“这是老虎”等短句时,朵朵都可以清晰完整地复述。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朵朵从几乎零语言输出,到拥有自主仿说能力、能简单表达自身需求,模仿、配对、认知基础能力均达到预期康复目标。
最关键的是认知的改变。邵长如介绍,刚入院时,“妈妈”“奶奶”对朵朵而言只是无意义音节,无法对应具体亲人,在她的认知里,任何人都能被称作妈妈。经过两个月系统康复,朵朵已能清晰区分家中亲属,准确将称谓与对应家人匹配,真正建立起词汇、人物之间的关联认知。
“自从孩子开口的那一刻,压在我们全家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朵朵奶奶感慨,眼下朵朵虽仍以模仿表达为主,但主动发声本身就是难以逾越的质变。仅仅两个月就收获这么大进步,全家人对后续康复充满信心。
个训室里的授课还在继续,邵长如温和的引导声透过门缝隐约传到外面——“一样的卡片放一起。好棒!”搭配清脆的拍手鼓励,声音温柔又充满力量。
对于朵朵来说,康复的路还很长。后续还需持续开展物品命名、语义理解、主动表达需求等进阶训练。但正如邵长如所说:“孤独症的孩子并不是不会学习、不会沟通,只是需要更多重复、更多耐心、更长时间的引导。”
而在这条漫长的路上,朵朵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临沂市康复医院的康复教师们,也将继续以专业与温柔为伴,陪伴一颗颗“星星”冲破迷雾,奔赴有声、有光的未来。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 主余凤 赵彦辰
责任编辑:主余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