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亭 | 努力把生活过成诗

对文字敏感的人，也一定会对诗歌感兴趣。

人不一定写，但一眼能分辨诗的优劣。

前段时间贾浅浅论文抄袭被人“锤”的时候，笔者抽空读了她写的一部分“浅浅体”作品。

说句实在话，她其实有写出正常诗歌的能力，但硬生生把诗歌玩成了语言行为艺术。

就像别人评价的那样，“把无聊当有趣，把废话分成行”，那是写不出好诗的。

话说回来，什么样的诗才是好诗？好诗很难写吗？

不妨再看下面这个例子。

最近，山东一所农村小学开设的诗歌课火了。

在聊城市莘县樱桃园镇谷疃小学，没有专业老师，没有教材，没有考试大纲。

老师上课只做一件事，让孩子们写诗，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怎么写都行。

从只愿意写“春天真美好”，到敢于写“我不喜欢春天，春天带走了奶奶”。

到最后，孩子们终于开始写自己了。他们写分别，写父母，写死亡，也写委屈。

指导老师白玲的一句“明明还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写出来这么多的疼”，其实已经道出了诗歌创作的本质。

乡村孩子的诗没有技巧包袱，用最直接、最直白的比喻，就能完成成年人很难捕捉到的精确表达。

贾浅浅的诗，有些也很浅显，但却是刻意装出来的肤浅，那就是拿粗鄙当个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

当然，笔者在这里也不是要“评诗”，而是想说明白一个道理。

诗歌，也包括文学从来不是少数人的专利，普通人只要对自己的生活有感知有体验，一样能做好这件事。

也是在最近，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外卖诗人”王计兵凭借诗集《低处飞行》获得诗歌奖。

当外界把“外卖小哥”和“鲁迅文学奖”获得者放在一起，这种反差感确实很大，也让很多人震惊。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王计兵坚持写作38年，送外卖只有七八年，他当然不是借助身份炒作出来的诗人。

如果把谷疃小学的孩子们和王计兵放一起看，他们为啥能写诗，还能写出好诗来，就更一目了然了。

一是对生活有感知。

孩子们把情绪写在纸上，王计兵在送外卖的间隙用手机记下诗句。这都不是为了发表或获奖，而是为了安放无处言说的情感。

孩子的诗里有未被语法驯服的直觉，王计兵的诗更是汗水与喘息凝成的白描，这些诗作不讲修辞不谈技巧，只写生活就很打动人。

所以说，写诗本来就不该是矫揉造作的表演，它就是人对生活本身，对人的生存方式的直观感受。

二是对自我有认知。

谷疃小学的诗歌课，不一定能培养出诗人，但一定能培养出“看见自己”的人。

王计兵写送餐路上的红绿灯和阶梯，写“低处飞行”，也是在用具体、微小、甚至疼痛的细节，重建自己与世界的真实联系。

所以说，写真心话，做自己句子的主人，就能塑造自我认知，把真实的想法传递出去，让更多人听得见，有共鸣。

最后，我们从孩子和王计兵身上，还要看到一点，那就是真正的写诗、真实的写作是有疗愈功能的。

孩子们让人看了都觉得“疼”的诗句里，王计兵坚持写作38年背后的沉默里，都有被诗歌治愈的痕迹。

当然，那些无病呻吟的诗作是不可能治愈呻吟者本人的。

而当鲁迅文学奖颁给一个送外卖的人，当乡村小学的诗歌课被社会看见，这种治愈的力量更能传递出去，帮助更多的人。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代社会，人如何重新连接被割裂的精神世界与现实人生？

一句话，努力把生活过成诗。

多读几篇孩子们和王计兵的作品，你就会发现，诗歌或许就是普通人在确认自我存在时，最容易上手、也最容易实现的表达方式。

（大众新闻记者 杨新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