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观淄博|沂源给出的文明乡风方法论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07-24 15:37:03原创

大众网记者 李强 淄博报道

2026年7月16日,以“文明让乡村更美好”为主题的中国文明乡风大会在山东临沂举行。与会代表形成共识:文明乡风建设是一项事关乡村全面振兴、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工作,要大力推进文明乡风建设工程,具体从三方面发力——抓教育,加强对农民群众的思想政治引领;抓移风易俗,在农村培育良好社会风尚;抓文化建设,促进乡村文化繁荣发展。

大会落在临沂,是对革命老区、山区连片、村庄分散这一类样本的关注。而同属沂蒙山区的沂源,作为“山东屋脊”,拥有446个行政村、1000多个自然村,村庄分散、群众需求多元。这种地理条件决定了,任何自上而下的文明乡风建设,都必须回答一个问题:怎么触达?

回看沂源近几年的实践,会发现它给出的不是零散动作,而是一套与“三抓”方向对应的县域系统性解法。众观淄博梳理后发现,这套解法的核心不在于某个村做得有多亮眼,而在于它把“文明乡风工程”拆解成了三个可操作的问题:阵地往哪里放、规矩怎么定、文化靠什么留人。而支撑这套解法的底层土壤,是沂源作为沂蒙革命老区积淀的红色底蕴,以及由此厚植的“道德高地·好人之城”文明沃土。

阵地:把“文明”嵌入民生综合体

抓教育,首先要有阵地。山区县的普遍困境是:挂牌容易,人气难聚。

沂源的解法是“嵌”而不是“建”——把文明实践的功能区嵌入“沂源红”幸福家园民生综合体。综合体集助餐、助医、助购、助浴于一体,同步设置大健康检查室、棋牌娱乐室、四点半学堂等功能区。全县已建成230处民生综合体和168处助餐服务点,实现446个行政村养老服务全覆盖,惠及8.5万余名农村老年人。这一案例入选2025年度全国农村公共服务典型案例,是全国23个推介案例之一。

阵地沉下去之后,理论宣讲才靠得上。依托综合体,沂源开展“拉呱式”“庭院式”微宣讲,策划“流苏树下话家风”“宣讲+助农”等活动,打造“彦夫讲堂”等特色品牌;“沂源红”宣讲团获评全国基层理论宣讲先进集体。菜单式志愿服务累计达25万余场次。

  (“沂源红”宣讲团走进龙子峪村民生综合体开展文明乡风宣讲活动)

这种“民生服务+文明实践”的融合模式,本质上回应了一个山区县的特殊约束:财政紧张、村庄分散,单独建宣讲阵地不现实。借民生综合体的日常流量做文明实践的留存,是山区条件下的最优解。换句话说,沂源没有把文明乡风当成一套独立的“上层建筑”来建,而是把它嵌进了老百姓每天都要去的食堂和澡堂里。这种做法看似朴素,实则触及了山区文明建设的核心难题——先让人坐下来,再说教育的事。

  (沂源县燕崖镇计宝峪村“沂源红”幸福家园民生综合体)

更深层的一层是,沂源的“抓教育”有着鲜明的红色坐标。作为沂蒙革命老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沂源红色资源丰富,境内现存多处红色文化遗址。依托朱彦夫事迹展览馆等载体,沂源推出红色研学路线,广泛开展主题实践和宣讲活动,将红色文化作为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源泉。

到了村级层面,阵地的形态依村而异。龙子峪村盘活闲置老房院落,建成李心田文学馆等21处特色文化场馆,对内承载理论宣讲、全民阅读、技能培训,对外作为研学打卡、艺术交流的文旅节点,实现“文明阵地”与“经济资产”双重价值转化。许村建成2100余平方米的民生综合体,内设新婚礼堂、妇女儿童家园、书画室等功能室,与3000余平方米的党建露营广场形成室内外联动。王家泉村则投资建设孝善文化街,设置《二十四孝》石雕墙绘,让村民在漫步中感受文化熏陶。

  (沂源县悦庄镇王家泉村连续24年举办重阳敬老活动,村内老人和子女欢聚一堂)

三个村路径不同,指向同一个逻辑:阵地不求“标配”,而是嵌进村民日常活动的场景里。众观淄博认为,这恰恰是沂源经验的第一个关键词——“嵌入式”。它不是让群众来找文明,而是让文明去找群众。

机制:把“减负”做成可执行的标准

抓移风易俗,难点不在“倡”,而在落地。很多地方的移风易俗之所以流于形式,是因为只有号召没有标准,只有倡议没有约束。

沂源的做法是先把标准立起来:喜事新办“四不四提倡”、丧事简办“八不八建议”。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双负责”,形成县镇村三级书记抓落实的组织架构;467个村(居)红白理事会提前介入,高价彩礼、恶俗婚闹写入村规民约。

数字检验成效。全县建成20多处婚宴服务场地,婚事新办平均每场节约6600余元,累计节约超600万元。南鲁山镇水么头河北村新时代文明实践礼堂自2022年投用以来,单桌费用较县城降低300余元,累计举办婚礼30多场、敬老宴等70余场,服务群众超4000人次。东里镇马家沟村利用闲置空地搭建免费移风易俗礼堂,白事花费从五六千元降至不足1000元,累计承办40余场,为村民节约费用20余万元。

  (在南麻街道埠下村“沂源红”幸福家园民生综合体的“长者食堂”中,老人们正在高兴地吃饭)

村级探索更细。龙子峪村将红白事简办、孝老爱亲等12类文明行为纳入美德信用积分正向清单,铺张浪费、封建迷信等6项行为列入负面清单,积分可在“美德信用超市”兑换生活用品;今年以来全村规范办理红白事10起,户均节省1万元至2万元。许村打造可容纳100余人就餐的新婚礼堂,免费为共建村新婚青年提供场地,已接待婚礼、升学宴50余次;婚俗改革案例荣获全省一等奖,山东省婚丧习俗改革现场推进会实地观摩许村婚礼基地。王家泉村推行“红白理事会+网格”管理模式,连续6年推行清明鲜花祭祀。

  (沂源县南鲁山镇水么头河北村新人在文明实践礼堂内举办新式婚礼)

沂源移风易俗的真正亮点不在于省多少钱,而在于它回答了“谁来管、管什么、怎么管”这三个问题。红白理事会不是摆设,是提前介入的“把关人”;村规民约不是墙上贴的,是积分兑现的“硬杠杠”;简易礼堂不是临时凑合的,是可复制的“基础设施”。特别是马家沟这类低成本礼堂,证明了“可复制”的可能性——对于财力有限的山区县来说,豪华礼堂学不起,但利用闲置资源搭建简易移风易俗场所,同类地区拿过去就能用。这正是“疏堵结合、标本兼治”在县域层面的具体落点。

众观淄博认为,沂源经验的第二个关键词是“标准化”。它把移风易俗从一句口号变成了一套可执行、可考核、可复制的操作手册。

文化:多条线并行,不强行二选一

抓文化建设,沂源走的是多条线并行的路子。

一条线是宣讲品牌。“沂源红”宣讲团900余人,常年活跃在果园、庭院、村口。龙子峪村将红色教育、美德培育、移风易俗融入研学接待和节庆活动,打造“忠诚报国志·红润沂河源”特色宣讲品牌。许村依托“元帅拴马槐”红色遗址修建文化长廊,常态化开展爱国主义教育。

一条线是文化IP。依托国家级非遗“牛郎织女传说”,连续18年举办七夕情侣节,2024年承办全国“我们的节日·七夕”主题文化活动山东示范活动,婚姻登记巡回点直接设到牛郎织女景区。

一条线是“村字号”。农民“村BA”、村歌、村晚,实现“四季有节庆、月月有活动”。龙子峪村连续21年举办“乡村春晚”。许村连续举办三届“许村露营烧烤节”。“五一”“十一”期间日均接待游客突破万人。王家泉村连续24年举办重阳敬老主题活动。

一条线是艺术活化。龙子峪村坚持“艺术活化乡村、文化浸润田园”,吸引国内外知名艺术家驻地创作,相关成果亮相巴黎国际博览会,成为全国乡村振兴典型样本。

多条线并行,不强求哪一个做成大IP。能做成就做,做不成也不硬撑——这恰恰是一个县域应有的分寸感。沂源在文化建设上的清醒之处在于:它没有试图用一个“万能IP”覆盖所有村庄,而是允许每个村根据自己的资源禀赋选择不同的文化路径。龙子峪走艺术路线,王家泉走孝善路线,许村走红色+文旅路线——各有侧重,各取所长。这种“分类施策”的思路,比强行复制一个模式更可持续。

众观淄博认为,沂源经验的第三个关键词是“多元化”。它不是用一把钥匙开所有的锁,而是给了每个村一把适合自己锁孔的钥匙。

从“好人现象”到“好人文化”:道德高地的支撑作用

文明乡风建设,最终要靠人去承载。沂源这套系统性解法之所以能跑通,背后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支撑——那就是“道德高地·好人之城”的城市文明品牌。

沂源拥有全国道德模范、“中国好人”等一批先进典型,该县出台专门行动方案,推行“1+2+3”选树体系,建立包含多项措施的道德模范礼遇机制,从荣誉、医疗、文旅、金融、政务等方面给予实实在在的尊重和关爱。从“好人现象”到“好人文化”,从个体善举到群体风尚,崇德向善已深度融入城市脉络。

  (2026年3月4日,沂源县举办2025年度“沂源好人”发布仪式)

沂源在道德建设上的关键一招,是把“学榜样”从一阵风式的宣传,变成了一项有目标、有路径、可操作的长期工程。它让精神有了制度的形状——这正是山区县做文明乡风最稀缺的东西。当“好人文化”成为一种城市标识时,文明乡风的“抓教育”和“抓文化建设”才算真正找到了人格化的载体。

山区县的系统性解法

近几年下来,沂源交出一组数据:全县涌现县级及以上道德模范、身边好人等先进典型500余人(组),其中包括2名全国道德模范、11名“中国好人”;3个村镇荣获全国文明村镇称号。

但数字背后更有价值的,是沂源的方法论。可以将其归纳为“红色铸魂·阵地扎根·机制破题·好人引领”的沂源模式。在抓教育方面,以民生综合体嵌入和小微宣讲辅以红色文化滋养,实现阵地先行下沉;在抓移风易俗方面,以“四不四提倡”“八不八建议”配合467个红白理事会和美德信用积分,实现机制先行立规;在抓文化建设方面,以宣讲品牌、非遗IP、村字号、艺术活化与好人文化等多条线并行推进。

这套解法的核心逻辑可以概括为三个关键词:嵌入式、标准化、多元化。它不是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万能公式”,而是一套从山区县的实际出发,经过实践检验的系统性方案。

这套打法的适用边界很清晰:适用于村庄分散、财力有限、人口外流的山区农业县。它不依赖大额财政投入,不依赖明星村庄的示范效应,不依赖外部资源的持续注入。它依赖的是对本地真实需求的精准识别,和对现有资源的重新组合。

沂源近几年,把原来靠自觉、靠倡议的事,变成了有阵地、有标准、有载体的系统工程。既然是工程,就要有图纸,有工序,有验收标准。沂源的图纸虽不算完美,但至少画清楚了第一步。

大会在临沂开,山那头的沂源,也给出了山区县的另一种答案。

责任编辑:齐春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