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邓煜的“松弛感”语录说明了什么

本周，中国籍青年数学家王虹、邓煜获菲尔兹奖，无疑是最受舆论关注的话题之一。菲尔兹奖被称为“数学界的诺贝尔奖”，每四年评选一次，被视为衡量各国基础数学研究顶尖水平的关键标杆。《三联生活周刊》发布的分析文章指出，回顾菲尔兹奖的获奖者名单，几乎囊括了自该奖项成立以来的所有重要数学家，可谓现代数学发展史的缩影。

王虹、邓煜此次双双获奖，实现了多个“从0到1”的突破：这是中国籍数学家首次获得菲尔兹奖，此前，华人数学家仅丘成桐、陶哲轩曾获此奖；这是中国数学家首次在同一届菲尔兹奖中有两人获奖，且两人同为北京大学2007级本科校友；王虹是该奖项首位中国籍女性得主，而在2026年之前，该奖项仅诞生过两位女性获得者……

值得注意的是，舆论场上的讨论，并未止步于奖项光环给人们带来的振奋，而是通过还原获奖者的其人其事，多维度分析其对教育、对个人成长、对国家基础研究建设带来的启示，呈现出理性平和的社会心态。

天才是怎么养成的？回溯二人的成长历程，会有不少打破固有印象的发现。事实上，王虹和邓煜二人的成长路径就截然不同。

邓煜在广东深圳长大，高二时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斩获金牌。此后，他被保送进入北大数院，两年后转学到麻省理工学院继续学习。2015年，获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博士学位。

而王虹则更像是“非典型天才”，没有竞赛光环，也并非年少成名。她从小在广西桂林沙子镇出生长大，16岁考入北大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大二时，她通过转系考试进入数院，成绩一直不算突出。毕业后去法国读硕士，其间一度转学建筑。

对此，中国教育报在报道《菲尔兹双星闪耀时，一场关于“土壤”的追问》中总结，两个人，两种路径，最终抵达了同一个地方。数学顶尖人才的成长，可能从来没有“标准轨道”。真正有效的基础教育，是对个体学习逻辑的尊重与呼应。

同为北大校友，王虹、邓煜双双获奖的消息，也引发了人们对“北大数院做对了什么”的好奇和追问。对此，中国科学院院士、北大数院教授张平文的一句话被广泛援引：“北大数学人才不是培养出来的，而是保护出来的。”

所谓的保护，本质上就是对基础研究人才的包容和滋养。比如，在师资方面，有足够优秀的老师为学生打下扎实基础，并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培养后辈上；在制度方面，有足够灵活的院系更换体系，让王虹这样的年轻人有更多试错的机会；在科研评价机制方面，尊重不同研究的进度规律，让追求“少而精”、潜心攻克难题的学者能够安心做研究。这对高校教育的启示在于，只有继续厚植包容友好的土壤，才能让拔尖创新人才更多涌现。

随着更多报道和访谈推出，王虹和邓煜的个人形象也更加立体鲜活。人们发现，他们不像传统意义上“一路开挂”“不问世事”的数学家和天才，而是颇具“活人感”。比如，据央视报道，邓煜收到菲尔兹奖组委会的邮件时，正在看一本小说。他“松了口气”，读了一遍邮件，继续看小说。此外，他热爱动漫、爱写诗、时常在知乎参与讨论等可爱的一面，也让人们看到了严肃学术之外的另一面。

获奖后，王虹的诸多反焦虑、松弛感“语录”也被网友共情点赞。比如，谈及在北大数院学习的经历时，她会扎心自嘲，“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被问及获奖感受时，她淡淡说道：“获奖挺好的……但是题该做不出来，还是做不出来。”

不同于空泛的说教，这种不端着、有真实感的分享，更容易让年轻人理解和共情，继而从中汲取智慧和力量。有网友就直言，王虹从“小透明”到获菲尔兹奖的故事，让很多自觉“我不够好”的人松了口气：成长，可以允许自己“不是天才”，也不必因一时的道路迂回而气馁，“一个问题做不下去，那就换个问题”。

也许，对于二人在数学研究中的具体问题，大多数普通人很难完全理解，但是此事对于人生选择的心态、对于基础学科建设带来的发展启示，却有更普遍的参考价值。

（中青评论，作者任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