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语 | 菲尔兹“双星”是否回国发展,不是一个真问题
大众新闻·大众日报 熊苗 2026-07-27 10:49:04原创
提要:看见差距,也看见成绩,看见成绩,也看见差距,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我们才能在这样一个科技爆发的历史节点上,走出自己的节奏,保持稳健的步伐。

连日来,中国籍数学家王虹和邓煜斩获菲尔兹奖的消息,在互联网上持续刷频。人们奔走相告的同时,也在从各种各样的角度来解读这一历史性时刻。
这其中,有不少极端声音值得一辩,因为这关系着人才流动的质效,更关系着开放发展的成色。
有一种极端声音,认为很多人和机构是在盲目“攀亲”。这种声音辨称,王虹和邓煜是在国外取得的突破,与国内并无关系,所以人们的自豪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种看法割裂了人才成长的整体性,抹去了“菲尔兹双星”在国内接受的长期的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失之片面。而人们对王虹和邓煜成就的由衷自豪和骄傲,也是一种源于同宗同源的朴素情感,是一种自然生发的人之常情。

正如杨振宁将自己一生最重要的贡献,归于“帮助中国人克服了‘自己不如人’的心理”,今天,人们的自豪同样源于王虹和邓煜在数学上的成就,告诉了我们,中国人并非只擅长竞赛,同样可以在基础研究上实现创新突破,同样能够攀登基础科学的高峰。
另一种极端声音,则认为王虹和邓煜必须回国发展,在国内实现研究突破。这是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也是在舆论场上容易引起极大争议的问题。
我们常说,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是有国界的。这种朴素的情感不容置疑,但同时,我们也应该尊重学术规律和发展规律。基础研究是在不断拓展人类的认知边界,不是靠一个人埋头苦干就行的,跨国界交流、合作是一种常态。
可以说,王虹和邓煜这种顶尖人才的出现,正是两方面结合的成果,一方面是国家不断加大在教育、在基础科学方面的投入,为人才成长和基础科学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另一方面是中国始终坚持对外开放,越来越多学者走出国门,得以开阔眼界,从全球学术体系中汲取养分,进而实现质的突破。
在这种人才流动的背景下,我们判断一个科学家的家国情怀,尤其是数学这种全人类共同受益的基础科学,首先应该看的是科学家有没有割裂和祖国的联系,有没有通过自己的方式为祖国的学术和科学事业做贡献。王虹、邓煜与国内学术界的交流一直顺畅,我们应该警惕部分人的道德绑架,给青年人才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在极端声音之外,还有不少人提出了一种疑问,如果王虹和邓煜留在国内,他们还有可能获得菲尔兹奖吗?这个问题非常尖锐,值得我们思索。
一方面,借王虹和邓煜在国外实现突破,正视和反思国内学术环境和学术土壤,是一种必要之举。客观来说,现下国内的学术评价体系过于急功近利,短期考核要求青年人才快速发表论文,争夺各类人才帽子,日常精力被跑项目、填表格等行政事务不断消耗,这些都是国内学术界长久存在的问题,也阻碍了基础研究的发展。借由反思,不断进行体制机制改革、改善国内学术土壤,提高全社会对基础研究的尊重,这是正途。
但同时,这种反思也不能滑落为一种自我贬低。今天,我们在量子通信、航天科技、人工智能等领域的创新突破举世瞩目,在很多科技领域实现了并跑甚至领跑,这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就在最近,Kimi K3发布之后,月之暗面的创始人、2023年回国创业的杨植麟引发了美国网友的追问:为什么美国没有留住杨植麟?这其实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人才流动是一个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情,当环境合适、条件允许了,将有越来越多的人才回国发展,这是一个自然选择、无需外力的过程。
纯粹的热爱和专注,和一张安静的书桌,将王虹、邓煜推上了菲尔兹奖台。事实证明,我们从不缺聪明的大脑,缺的是允许坐冷板凳的耐心。就像最近有不少人把王虹、邓煜和韦东奕放在一起简单比较,这种比较本身就是我们平时“短平快”思维的一种延续,简单以一个奖项来对成就、对科学家下结论。我们一方面呼唤科研中的长期主义,一方面又在评价中抛弃长期主义,这种矛盾恰是社会需要提升的认知水准。
今天,不论是看人才,还是看成就,都应拒绝简化和片面,回归立体和复杂。看见差距,也看见成绩,看见成绩,也看见差距,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我们才能在这样一个科技爆发的历史节点上,走出自己的节奏,保持稳健的步伐。同时,开放的大门只能越开越大,这是我们几十年来最宝贵的经验,也是“菲尔兹双星”给我们带来的最新启发。
(大众新闻记者 熊苗)
责任编辑:任宇波 赵晓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