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财评｜AI外呼的“效率奇迹”不能以骚扰为代价

单台机器人日拨千通电话、每分钟通话成本仅一毛多钱……AI外呼正在用冰冷的数字重新定义“营销效率”。暑期以来,房产、金融、保险等领域的AI推销电话密集“轰炸”消费者手机。不能否认,技术降本增效本是好事,但当AI外呼以无差别盲打突破合规边界时,技术红利便异化为对消费者安宁权的系统性侵蚀。

当前,AI外呼正在系统性地突破合规边界。成本骤降让电话营销从高利润行业的专属工具变为中小商家皆可入局的获客套路。但真正需要警惕的不在于电话增多,而在于这套产业链已形成逃避监管的完整闭环。

首先,号码可以伪装,消费者看到的真实手机号,实际经过内部线路中转,运营商系统根本查不到呼出记录。其次,标记可以清除,行业普遍配备“一键去标记”功能,一天三次清除骚扰电话标签。同时,投诉可以规避。号码被投诉后直接注销重办,对营销主体毫无影响。三重“防护”下,消费者连投诉的权利都被架空。更值得警惕的是,升级版大模型智能体已无需预设脚本,能实现“千人千面”的沟通。骚扰电话正在变得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难以防范。

技术红利不能成为践踏规则的通行证。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未经消费者同意,经营者不得拨打商业性电话。AI外呼的无差别盲打,不分时段、不分对象,连从未注册过相关服务的消费者也被随机命中,这已不是营销,而是骚扰。当技术让违规成本趋近于零、让监管手段形同虚设时,规则的权威便面临根本性挑战。

治理AI外呼乱象,监管部门需加快完善细分规则,明确AI商业外呼的合规红线,强制推行来电实名制,让每通营销电话都来源可查、目的可知、责任可追；行业平台需完善AI外呼审核机制,封堵违规拨号漏洞；电信运营方则需探索更有效的屏蔽手段,同时,限定AI外呼仅用于售后通知、履约提醒等已获授权场景,对纯商业推销严格限用。

技术本身是中性的,但技术的使用必须有边界。AI外呼的效率奇迹不应以牺牲消费者的安宁权为代价。当一台机器一天能拨出上千通电话时,规则必须比机器跑得更快。

（大众新闻·风口财经评论员 赵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