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语｜谁推荐王虹去法国的？别再编了

□波拉图

多年以后，回想站上菲尔兹奖领奖台，王虹可能会想起当年的留法推荐信所引发的热议，差点盖过她作为中国人第一次获得菲尔兹奖的殊荣。

用这样一个模仿百年孤独式的开头，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感受当下舆论场的魔幻现实。

王虹的故事，有很多种写法。

天才少女的写法是一种，但很多人写过了。

数学史的写法是一种，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看不懂。

看不懂，但还要写，还要蹭点热度，那就只能去挖点边角料。

于是，推荐信，首当其冲成了好事者的余兴。

谁推荐王虹去法国的？

最早网传版本，推荐信出自她在北京大学地空学院就读时期的大一班主任雷军老师。

想象空间一下撑大了。数学学院的毕业生，留学推荐信竟然是北大地空学院老师写的，由此关于王虹在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被“冷遇”等言论一下子爆了。

紧接着，此前有网友的发帖被扒出，据称王虹在北大求学时成绩并不突出；也有网友表示王虹是绩点末位勉强毕业，留学要写推荐信但数学系不给写，连毕业合照都没参加，最后还是地空系老师写了推荐信才得以去了法国。这些言论引发了争议。

由此，王虹在北大数院不受待见，但最终逆袭成功的剧本，形成了完美闭环。

好在，28日，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原院长、教授陈大岳表示，关于推荐信与出国深造方面，王虹赴法留学得到了北大数学科学学院教师王福正、田青春、王立中等的推荐信。

北大数院 2011 届毕业生分批与校领导合影，二排左二即王虹

有记者在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4日的《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2011届优秀毕业生表彰决定》中看到，王虹等人获得了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优秀毕业生称号。据了解，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2011届本硕博共269名毕业生，王虹是49名学院优秀毕业生之一。

互联网时代，谣言的确跑得快；但只要没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仔细核实，真相的速度，并不见得就会落于其后。

记者的调查，北大数院的发声，让王虹推荐信的真相，第一时间跑在了谣言的前面。在一道又一道的铁证面前，推荐信隐含的八卦剧本，终究成了“本故事纯属虚构”。

不得不说，天才的叙事里，师从何处，师从何人，的确值得津津乐道一番。“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人生一大乐事也”。在王虹、邓煜两位中国籍数学家摘得这项数学界至高荣誉后，从国际到国内，从法国总统马克龙，到菲尔兹奖得主、清华大学讲席教授丘成桐，再到昔日“数学天才”、后又出家再还俗的柳智宇，等等，从母校到师友，无不感觉共与荣焉。

但网上也有一些异样的声音，一种是“攀亲戚”的说法，似乎庆贺荣誉，成了穷亲戚们来沾光；还有一种声音说，一些老师只提曾经教过两位得主，但就是绝口不提如何更好改进教学与科研方法。等等。说实话，酸味太重了！

反思当然是需要的，但哪怕理论是灰色的、生活之树却是常青。在这样一个历史性的节点，总得容许人的基本的情感流露。比如，近日，菲尔兹奖得主、清华大学讲席教授丘成桐在光明日报发表署名文章，盛赞两位青年学者，称“他们的成就毋庸置疑”，并指出“中国已成为基础研究的一片热土”。

四年前，丘成桐先生接受上观新闻专访时也指出，“培养人才也是种树，急不来。要把树种好，需要下功夫的地方很多，不仅仅土壤、肥料要好，阳光也要好，还有周边植被等，都要顾及到，才能种出参天大树。”

当我们盼望中国出科研人才的时候，舆论生态的包容与耐心是一种健康生态；当中国已经出现世界级学术人才的时候，舆论生态的鼓舞与欢欣同样是一种健康生态。不同的是，当人才真正涌现的时候，我们需要真切地报之以掌声，而不是报之以猜忌。

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曾写道：世界新生伊始，许多事物还没有名字，提到的时候尚需用手指指点点。

时代已经走到了今天，未来的中国，还会有很多新的事物出现，在指指点点之前，我们需要提前予以命名，要相信我们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