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漂泊日子过出家的滋味 ——记山东港口日照港拖轮船员的“海上之家”

　　骤雨初晴的码头，海雾如薄纱般渐渐散去。走进山东港口日照港石臼港区T型码头，拖轮随着微澜的海水轻轻起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们是港口的“海上大力士”——顶推、拖带、护航、抢险，将货轮稳稳送入泊位。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随时待命、随叫随到。

　　正因为这样的工作性质，拖轮的船员有着与岸上截然不同的工作节奏。于是，一个看似平常却又绕不开的问题出现了：人在船上，一日三餐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自己做。正是这个“自己动手”的选择，在日复一日的坚守与保障中，生长出了属于这群“海上野战军”的独特温度与幸福滋味。

“做饭这事，根本不用安排”

　　进入“日港拖32”轮船舱，穿过整洁的过道便是厨房。在这不到十平方米的空间里，灶台、案板、水池、冰箱各占一角，微波炉、电饭煲、电蒸锅应有尽有，油盐酱醋码得整整齐齐。地方虽小，五脏俱全，是全船人的“能量补给站”。

　　船上没有专职厨师，这一日三餐的烟火气，就全靠船员们自发“接力”。在这里，做饭不需要排班表，更不用刻意指派。谁今天轮休、谁刚好作业间隙有空、谁的手艺又精进了一些，谁就自然而然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做饭这事吧，大家心里都有数，根本不用安排。”一位老船员笑着说。新船上延续着老一辈传下来的默契，天南海北的船员聚在一起，口味各不相同——江西人嗜辣，山东人爱鲜，山西人好酸，但厨房里从不为此争执。掌勺的人会照顾大家的口味，而吃不惯的人也不会挑剔，照样吃得香喷喷。偶尔有人想露一手家乡菜，结果盐放多了或者火候没掌握好，大家也绝不抱怨，嘻嘻哈哈地光盘收场。毕竟，在繁忙的作业间隙，能在船上吃上一口热乎的家常菜，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小小的厨房，就这样在一代代船员的接力中，升腾起属于拖轮独有的烟火气。没有人刻意规定，没有人计较得失，但一切都在默契中悄然运转……

“活儿来了，吃饭就得往后推一推”

　　拖轮的工作节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紧凑。

　　遇上货轮进出港高峰，驾驶员10个小时不下驾驶台也是常有的事。“眼睛盯着海面，手里握着舵柄，耳朵听着高频电话，脑子里还得盘算潮汐和风向。”船长李伟回忆，有次正炒着菜，高频里突然传来“紧急抢险救助”的指令，他关了火撇下锅铲就往驾驶台跑，“活儿来了，吃饭就得往后推一推。”

　　这样的场景，在拖轮上早已是常态。有时一顿饭要分三四次才能吃完，有时热好的饭菜放到凉透了也没顾上扒一口。但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拖轮就是港口海上作业的第一环和最后一环，货轮等不起，潮汐等不起，安全更等不起。

　　即便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只要有人留守在船上，厨房里总会有一份温着的饭菜。或许是同事趁着作业间隙匆匆炒好的，或许是前一班兄弟特意多做的。没有人规定必须这样做，但每个人都这样做过。在海上漂久了，那一口热乎饭，是有人记挂着你的证明，是这条船还在转着的信号，是这个集体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的承诺。

　　“这就是船上的‘家’嘛。”李伟说得很平淡。

“先替船员把‘家’安好，

船员才会真心把船当成‘家’”

　　这份牵挂，从船舱里的那口锅开始，却没有止步于灶台。当“船舶就是我的家”被写进轮驳公司的“家船文化”内核，“以船为家、同舟共济”不是一句上墙的口号，而是从海上到岸上，一点点落进日子里的实处。

　　最先被接住的是“食材关”。早些年船员买菜是个麻烦事，2023年起，在日照港党委的关心支持下，轮驳公司推出统一配菜机制，船员提前列好需求清单，新鲜蔬菜、肉蛋粮油等按时配送到码头，码头上也装了直饮水机，把“家”的门往岸上延伸了一步。

　　轮驳公司施行的“管理人员‘4321’跟船出海作业工作法”也藏着“家”的逻辑。管理人员定期跟船作业，不和船员隔层，船上缺什么、家里有什么难处，当场就能对接。与此同时，为了让“家”从理念落地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轮驳公司在岚北船队拖轮基地的趸船上建起了山东港口首个“海上职工小家”。这个专为拖轮船员打造的岸基补给站，集技能传承、生活休憩、健身活动等功能为一体，每一样都对准了船员最日常的需求，这个多功能“后盾”极大地改善了大家的工作休息环境。

　　“我们常说‘以船为家’，但只有先替船员把‘家’安好、把底托好，船员才会真心把船当成‘家’。”轮驳公司党委委员、副经理蔺刚说。

　　一口锅、一条船、一群人，他们把漂泊的日子过出了家的滋味。这条拖轮很小，小到一间厨房就能装下所有人的胃；这条拖轮又很大，大到装得下几十年的坚守与担当，装得下一个集体的温度和一份永不靠岸的牵挂。（日照报业全媒体记者　胡艳敏　　　　通讯员　王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