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大事丨胶州大嫚的28年

“小家大事”主题征文 蔡继钗   2026-08-04 11:52:53原创

1998年,我出生在胶州阜安街道的一处宿舍楼里。阜安,是胶州的老底子。那时候的阜安,热闹是热闹,但也是真“旧”。路窄、楼矮,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但我不觉得那是穷,那是我的整个童年。而我对“远方”的想象大部分都来自铺集镇——我姥姥家。

从阜安到铺集,大概四十公里的路。小时候每次去姥姥家,都是一场“远征”。先要坐一路摇摇晃晃的乡镇中巴,沿着坑坑洼洼的朱诸路,经过胶西、穿过杜村,再拐进铺集的乡道。车里挤满了人,有拎着鸡蛋筐的大婶,有抱着编织袋的大叔,空气里混着旱烟味和柴油味。我晕车,每次司机叔叔们都会照顾我让我坐在最前面,乡路上回荡着我背古诗、唱歌的声音,也回荡着大人们善意的起哄声、笑声。明明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我记忆里却像是一整天。

姥姥家在铺集镇的村子里,三间瓦房,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一棵香椿芽树,树下永远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鸡、鸭、鹅……虽然我可能与它们只有一面之缘,但不影响我觉得它们是我最好的玩伴和美食。那时候的铺集,是典型的北方农村:土路、旱厕、赶大集。但对我来说,那里是天堂——可以爬树、捉虫子、疯跑、在平房屋顶上打滚。姥姥总说:“铺集好啊,胶河水清,里岔黑猪肉香。”她不知道什么是GDP,但她知道,自家院子里种的菜,比城里买的好吃。

还有一个地方,是胶东。那是我父亲的祖籍,是我“老家”那一栏的答案。但说实话,我对那里的记忆,远不如阜安和铺集来得真切。因为一年只回去几次——逢年过节,回老家上坟、走亲戚。

小时候,去胶东的路甚至比去铺集还难走。出了阜安往北,过了胶济铁路,路就变得窄而颠。大片的农田、零星的村落,偶尔有拖拉机突突地开过。如果说对铺集的记忆是美食的味道,那对胶东的记忆就是尘土味和烧纸味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快的?我说不上来。

大概是上初中那会儿,阜安开始变了。一排排熟悉的小楼房拆了,变成我仰起头都数不清楼层的大厦,马路越拓越宽,车流越来越多。向阳市场还是那么热闹,但门口多了扫码支付的二维码。老汽车站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福州南路。

去铺集的路程越来越短,朱诸路修了又修,从两车道变成了四车道,路面平整得像镜子。乡镇中巴换成了新能源公交车,有空调、有软座,再也不用闻那股柴油味了。那段路程,从过去的一个多小时,缩短到了四十分钟。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恍惚间觉得,时间真的被压缩了。

记忆中的姥姥家的村子也变了。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路灯装到了家门口,旱厕改成了冲水马桶。家家都装了空调和热水器,再也不用冬天钻冷被窝、夏天摇蒲扇了。老人们常说,我们是掉进“福窝”里的一代。作为“90后”的尾巴,我没有经历过祖辈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极度艰辛,但我们这一代人的眼睛,却像一台录像机,清晰地记录着这座古埠新城从“灰色”到“炫彩”的飞速跨越,记录着我们家从“自行车”到“小汽车”的停靠变迁。

变化最大的,是胶东。先是胶东国际机场建在了那里。那片曾经种着麦子和玉米的土地,变成了世界的枢纽。我第一次从机场出发时,透过舷窗往下看,试图找到那个一年只回去一次的老家,但只看到银色的航站楼和纵横的跑道。那片我长大的土地,越来越像一座真正的城市。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胶州。如今的胶州,李哥庄镇的制帽产业通过跨境电商卖向全球,在家门口守着家、带着娃就能月入六千;铺集镇的智能家居远销海外……我的同学们,有的成了胶州一所小学的老师,教着班里三分之一的“新市民”子女;有的去了企业,做着相关的物流工作;还有的考进了基层,在平凡的岗位上传递着大义。

我们这代“90后”,不再需要用“逃离”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在胶州,在离家最近的地方,我们就能触碰到世界的脉搏。我们既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的聆听者,也是“看今朝国泰民安”的亲历者。我们这代人,没有经历过战乱和饥荒,但我们是真真切切看着这个国家、这座城市、这个家,一天天变好的。

阜安还是那个阜安,但它从老城区变成了“历史文化街区”;铺集还是那个铺集,但它从穷乡镇变成了“全国重点镇”。那条连接姥姥家和我的路,从颠簸变得平坦,从漫长变得短暂——这不就是“国泰民安”最朴素的注脚吗?

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一条条路、一处处地方、一代代人。这条路,我从蹒跚学步走到手握方向盘;这些地方,从旧变新、从慢变快;这三代人,从胶东到阜安,从阜安到铺集,从“一辈子没出过胶东”到“从胶东飞到全世界”。路变宽了,楼变高了,从“老火车站”的绿皮车变成了“胶东机场”的大飞机,从“盼着过年吃肉”变成了“随时都能吃上里岔黑猪肉”。但在这些巨变之下,有一个“不变”——那就是胶州人骨子里的实在、坚韧和温情。

这就是我,一个1998年出生的胶州大嫚,看见的“峥嵘岁月”和“国泰民安”。

(作者:宋雨晨 青岛市胶州市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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