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大事｜渐行渐暖 家国永安

总觉得上世纪80年代的冬天，冷得格外纯粹、格外透彻。我就出生在那个年代鲁北平原的一个小村庄里。清晨窗玻璃上棱角分明的冰花、村外小河冻成的天然溜冰场……能抵御这一严寒的，除了母亲一针一线缝就的厚重棉衣，就只仰仗蜂窝煤炉了。

蜂窝煤，顾名思义，其最典型的特点就是有12个孔贯穿上下，状如蜂窝。一个炉子的容煤量是叠放三块煤的，这三块煤的每个孔必须上下对齐。当时，这款炉子可是当家主力，全暖、烧水、做饭都是由它来完成的。

蜂窝煤炉生火是很麻烦的。先要把点燃的细柴或玉米瓤铺在炉膛的最底层，再把蜂窝煤放置其上，慢慢地引燃，完成整个生火过程至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而且每次生火都会冒出刺鼻的黑烟。当时为了御寒，窗户封着塑料布，门上挂着棉门帘，这就造成这些烟气在短时间内很难散尽。

煤块的存放也是很严格的，底层要铺上塑料布或者垫上木板才行，否则一旦受潮就很难点着，也很容易碎掉。那时候日子拮据，爷爷会把常年累积的煤沫做成煤坯，晒干再用。这种煤坯比蜂窝煤更难烧，每次使用都是把人呛得嗓子眼儿冒烟。

到了九十年代，大同煤块开始进入农村。这种煤块就比蜂窝煤好太多了。生火容易、火力也旺，无论是烧水还是做饭，效率都提高了很多，而且存放也没有蜂窝煤那么矫情，不怕淋也不怕晒。为了节约用煤量，炉子的炉膛都会用泥巴贴着炉壁填充一部分，以减小炉膛的使用空间，俗称“套炉子。”烧大同煤块的炉子，积灰是很严重的，每次添煤和清灰都会造成粉尘飞扬。所以那些久置不动的物件上面总是会落满厚厚的灰尘，墙壁也是被熏得黑黑的，就连人的鼻孔里面都有黑色的沫儿。

这种炉子的铁皮烟囱是一节一节对接起来的，由窗户上开一个口，最后一节烟囱就从这个开口探到室外，有时候赶上逆向的风，烟就会顺着烟囱倒灌进来，一股一股的。如果使用年限一长，烟囱的接口处还会往下滴烟油。如果真碰上这种情况，只能用铁丝拴一个空瓶，挂在烟囱漏油的地方，接住那些滴落的烟油。

蜂窝煤炉和大同煤块炉在那个年代虽作为生活主力，但也是有极大安全隐患的。人们为了节省用煤量，晚上临睡前，总把炉子进风口封堵上，这样就造成了煤块燃烧不充分，极易造成室内一氧化碳含量超标。事实上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事件也不在少数，更致命的是，这种事件一旦发生，会波及整个家庭，而且后果相当严重。所以每年政府都会通过各种宣传方式，提醒人们注意防范。

进入21世纪以后，国家开始推进清洁取暖。到2017年，北方“煤改气”大规模推进，燃气取暖成为散煤替代主力。到2021年，农村地区燃气取暖覆盖率已达到70%。赶上国家的好政策，在我们村里，对清洁取暖一次性改造和燃气使用费给予了用户相当可观的补贴，这对于农村来说不仅锦上添花，更是雪中送炭。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空调、地暖已成新宠，蜂窝煤炉也完全退出了它的历史舞台。我们一家也从村里搬到县城，住进了整洁明亮的楼房。

从蜂窝煤炉到集中供暖，从冰天雪地的乡村到温暖明亮的楼房，小小的取暖工具，藏着一个家庭的变迁，更映照着一个国家的发展。小家的温暖，汇聚成家国的永安，这渐行渐暖的，不仅是冬日的温度，更是我们一步步走向幸福的脚步。

（作者：冯秀芳 无棣鑫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