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鸟不是穿行在泉水里，是穿行在济南泉水的倒影里

它来得总那么突然。你正盯着水面出神，看柳枝的影子在水底摇曳成墨绿的藻，忽地，一道蓝光“嗖”地从眼角划过——快得像把天穹撕了条缝。等你转过头，它已经立在荷茎上了，细细的，弯弯的，仿佛一枝会动的青花瓷簪子。

济南的泉水养人，也养鸟。小翠鸟是喝泉水长大的，羽毛便带了泉水的魂。背上是沉静的湖蓝，像深秋时节的天空；翅尖却晕开一抹翠色，大约是沾染了岸边垂柳的灵气。最妙是它的胸腹，茸茸的一团橙红，清晨斜照过来，便透出玛瑙的光泽。它立在泉边的石头上，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映着整个水底世界——游鱼、卵石、摇曳的水草，全在那瞳孔里微微晃动。

它捕鱼时，才真正显出泉水的性子来。不动。像块蓝石头，定在离水面一掌高的枝上。风吹，枝摇，它却纹丝不动，只有尾羽微微翘起，积蓄着全身的力。忽然——银光一闪！那动作快得看不清，只见水面上绽开一小圈涟漪，再寻时，它已经衔着寸把长的小鱼回到原处，甩甩头，将鱼儿摆正，仰脖吞下。整个过程干净得像济南人倒茶，滚水入盏，不溅一滴。

（大众新闻编辑 李扬 大众号 钟福生 联合共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