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舆 | 整治恶意炒作涉企信息，别让黑流量搅浑市场

提要：能接受监督、听进意见的市场，才是有活力的市场；但真正的监督，靠的从来不是造谣和炒作，而是事实和逻辑。

近期，国家网信办组织开展“清朗·优化营商网络环境 整治恶意炒作涉企信息”专项行动，聚焦恶意炒作涉企信息、诋毁抹黑企业、牟取非法利益、侵犯企业家个人权益四类突出问题，从严处置一批侵犯企业、企业家网络合法权益的违法违规账号，并通报了部分典型案例。

可以看到，这些案例大多集中在汽车、家电、金融等领域，对消费者来说具有一定的专业门槛。这些大宗商品、大额投入，成本又往往较高。于是消费者在决策前更加审慎，在主动搜寻相关信息的时候，也就给了部分无良自媒体借用理论和数据建立“权威”人设，进而浑水摸鱼的可乘之机。

这些无良自媒体，最爱给自己冠以一个“仗义执言”的名号。他们自称与企业无冤无仇，发布这些内容单纯出于兴趣，不但没有钱赚，反倒耗费了时间和精力，有时甚至还要自掏腰包，都是在为消费者“扫清误区”“踩坑避雷”。

这些说法看似很有道理，但要是真信了，可就中了他们的圈套。

首先，做自媒体要有流量才有影响力。而算法推流的逻辑，本就是吸引注意、调动情绪。负面信息又往往涉及损害切身利益的内容，更容易激发观者的好奇、愤怒和道德判断；正面评价反而容易被误认为是“暗广”。所以编造虚假信息、贬损企业产品质量和商品声誉、歪曲解读企业经营策略，都成了营销引流谋利的一环。

近日，百万粉丝汽车博主“原来是翔翔啊”因捏造小米SU7碰撞测试虚假视频，被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犯损害商品声誉罪。他的公司商务就曾在受访时称：虽然一个碰撞试验估算要花一百多万，“我觉得只要能涨粉就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恶意炒作涉企信息的乱象之中，除了个别博主为了流量不择手段，还潜藏着一条由推手、枪手、水军组成的黑色产业链。

通报中提到的，“在多个网站平台通过矩阵翻炒企业旧闻旧事，恶意攻击企业高管，账号运营主体以删帖、消除影响为名，向企业索要财物、寻求商务合作”，这是其中一类；另一类则是受雇于同业竞争的一方企业，有针对性地损害该企业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和产品信誉。

在“黑公关”“黑水军”的裹挟甚至威胁下，一些企业被卷入其中，或正面硬刚，或不敢发声，或经历网暴，或被迫“合作”。

说到这儿，可能就有人要不服气了：难道从此以后对产品、对企业就只许好评，不许差评了吗？当然不是。但关键在于，依靠流量变现的职业博主发布信息和普通消费者自发吐槽，评判标准并不一样。司法实践普遍认定，专职自媒体面向大量粉丝输出内容、依靠内容获取流量收益，负有高于普通消费者的核实义务。

言论自由应当保护，但任何人行使这项权利都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合法的权益。当无良自媒体假借“科普”“测评”“监督”之名，行恶意炒作侵权之实，这种所谓的“自由”已经在法律上失去其正当性，必将受到严惩。

之所以严肃整治、严厉打击，就是因为恶意炒作具有恶劣影响：误导消费者判断的同时，用极低的违法成本严重损害企业的短期营收和长期声誉，损失难以估量。

更重要的是，当对外挑起舆论战的收益远远高于对内练好基本功，踏实做产品、认真搞研发的人吃了闷亏，靠编造、抹黑、煽动上位的人反倒得利，久而久之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畸形竞争，将不利于整个行业的发展。而企业作为创新主体，一旦消费者对新产品的认可度大幅下滑，企业创新的信心和动力也会随之受挫，技术前进的脚步也难免受到影响。

这次专项行动从严处置，既是亮明剑锋，也是敲响警钟。能接受监督、听进意见的市场，才是有活力的市场；但真正的监督，靠的从来不是造谣和炒作，而是事实和逻辑。批评有据、监督有度，企业才能在清朗的营商网络环境中稳住航向，真正实现高质量发展。 

（大众日报记者 李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