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候草木到创国字,一块西夏残碑里的文明跃迁
人文 | 2026-08-07 09:11:57 原创
张九龙来源:大众新闻
1975年,宁夏银川西夏陵区7号陵西碑亭遗址,碎裂的白砂石碑被考古队员发掘出土。五块残石拼接成型,还原出西夏帝王寿陵碑的基本样貌。碑身规整排布着边长约3厘米的文字,楷书字体结构匀称、凿刻工整,部分笔画残留金箔痕迹。碑额双面阴刻的西夏文篆书,经考释译为“大白高国护城神(圣)德至懿皇帝寿陵志文”。

在“西北有高楼——西夏历史文化展”中,这块残碑不算亮眼,却承载着一个游牧部族的文明跃迁轨迹。
西夏立国之前,党项族长期保持游牧生产生活形态,史料记载其“无文字,但候草木以记岁时”,部族历史、民俗规制、族群谱系完全依靠口耳相传。
1036年前后,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主导启动文字创制工程,这套官方创制的“蕃书”,即后世所称的西夏文。西夏将其尊为“国字”,官府艺文、政令诰牒尽数改用蕃书书写。
次年,朝廷设立蕃、汉二字院。蕃字院负责对接吐蕃、回鹘的往来文书,汉字院专职处理与北宋的官方表奏,涉外文书采用双语对照制式。这一制度设计,既维系了与中原王朝的外交沟通,也确立了党项民族的文化主体性。
西夏文脱胎于汉文化体系,与汉字渊源深厚。西夏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史金波认为,二者同属音意结合的表意文字,结构、笔画、形体高度相近,均具备横、竖、撇、捺等基础笔画;会意、音意合成的构字逻辑相通,均存在书写笔画变通现象;同时拥有篆、楷、行、草四种成熟书体,适配刻印、抄写、印章等不同使用场景。
西夏文具有极高的辨识度。整体来看,繁简适中、笔画均匀,无极端繁简字形;斜笔撇捺丰富,字形四角饱满舒展,无汉字惯用的竖钩笔画。构字逻辑上,独创反切上下合成法,拼合体系系统完整;普遍存在省形、省声的构字方式,文字部件可灵活拆分重组,无固定偏旁体系。同时,象形、指事字极少,音意合成字占比高,且表音字与合成字基本同音。
现存可考最早的西夏文文献,是1070年的《瓜州监军司审判案》。西夏王朝覆灭后,这套文字仍在民间零星流传,直至明代中叶停用。到了清代,西夏文彻底淡出世人视野,一度无人辨识。
(大众新闻记者 张九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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