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100家农业新主体① | 找对人、管好水、算清账,后稷农业1.6万亩土地的集约化之路

大众新闻·农村大众 向雨瑶  衣春悦   2026-08-07 18:19:31原创

8月1日,记者来到潍坊市诸城市后稷粮仓现代农业产业园。正值玉米生长关键期,地里却几乎见不到人影,只有一行行喷淋杆在田间缓缓转动,细密的水雾均匀洒落。

这片1.6万亩的连片良田,属于诸城市后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由80后返乡创业者魏宗飞一手打造。

诸城市后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烘干塔:20天建起的粮食安全防线

今年小麦季,后稷农业仅用20多天建起4座500吨位烘干能力的烘干塔。“今年1.6万亩小麦,得亏这四台烘干机。”站在烘干塔前,魏宗飞说。

过去,粮食晾晒是集约化经营的一大难题。“小农户一小块晾晒场就够,但像我们大规模种植晾晒就比较困难。”魏宗飞说,更关键的是近两年雨季频繁,抢收抢种窗口期短,小麦水分必须降到12%才能售卖。

“之前靠太阳晒,就是跟老天赌。”他说,抢收稍微跟不上,遇雨水分降到10%以下,小麦就会“冒黑头”,减产甚至无法入库。魏宗飞也找过外面的烘干服务,但运费高、协调难,还得排队。于是下定决心自己上烘干塔,“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做到减损增产。”

如今4台烘干塔同时运转,十几天就能完成1.6万亩小麦的烘干入库。

4座500吨位烘干能力的烘干塔。

找对的人管地:14个合作社加一个五人小组

后稷农业的管理架构和一般农业企业不太一样。公司固定员工不多,却和14个村的合作社深度绑定,每个村的负责人对本村情况了如指掌。

“我们找的是理解村情、地情、民情的人。”魏宗飞说。他同时组建了五人小组,分别分管水利、土地集约、民情处理、农资采购和农机管理。各村负责人监督耕、种、管、收、售各环节的作业标准——比如翻地要求35公分深,就拿米尺量,误差不能超过两三公分。

“他们比我们外来的和尚更会念经。”魏宗飞说。

魏宗飞给记者介绍情况。

水是最大的坎:从旱涝两难到手机控灌

后稷农业所在的片区,土层好,但两米以下是红板岩,打不出水。过去“旱不能浇、涝不能排”——小农户为了多种地,把排水沟全部填死种上庄稼,秋汛一来水出不去,形成积涝。

“我们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沟。挨个村找老农人,摸清原有排水沟的位置,全部疏通。”魏宗飞说。

流转第一个村时,80后的村书记跟魏宗飞说了句实话:“我们这可没有水。”魏宗飞回答:“5公里范围内能找到水源,这事就能干。”村书记组织全村动员,就这样从第一个村起步,有了这个样本,模式逐步复制,最终扩展到14个村、1.6万亩地。解决水的路径也清晰了——从边界外的几条河引水,通过水塘倒运、管道串联,把20多个水塘连成一张网。

灌溉方式也经历了一次迭代。

大田喷灌。(资料图)

第一年,后稷农业用的是进口滴灌带,但很快发现不适用——1.6万亩耕地需要大量人工铺设和回收,而村里在家的劳力多是60岁以上的老人。“滴灌带是好用,但是对我们大亩数来说不适配了,用工大,你能组织起来,但工作效率慢,而且不忍心让一帮老人在地里弄滴灌带。”魏宗飞说。

第二年后稷农业改为喷淋杆。泵房从细滤改为粗滤,地里布设喷淋杆,管理人员在手机上就能远程控制灌溉。水利设施管理员巩玉斌向记者演示了操作界面:每个地块编好号,设置轮灌任务,一根杆浇完自动启动下一根。“泵房压力有限,同时开多根就喷不远,一根一根来,转着圈喷,均匀。”他说,需要浇水时系统24小时运转,一个人就管着上万亩地的灌溉调度。

大田喷灌。

下庄村党支部书记臧运杰对比了两种方式:“滴灌带费人工,六七十岁的干不了。喷淋直接浇到植株上,叶面肥也能兼顾,效果更好。”大湾崖村党支部书记王进忠也说,喷淋杆“需要多少水出多少水,适合我们缺水的地方。”

算账:一次投入收回成本只用两三年

魏宗飞给记者算了一笔账:滴灌带每年每亩投入150元(仅滴灌带,不含柔性带等),1.6万亩就是240万元左右,而且每一年都要投入;喷淋杆一次性投入1000多万元,但设备能用15到20年,省去了每年重复购置的费用,还减少了人工,浇地更快、用水更少。

“只要风调雨顺,两三年就能收回成本,之后就不需要年年再投入了。”魏宗飞说。在同样地价条件下,后稷农业每亩种植成本约1000元,小户要1200元,“省出来的就是盈利。”

他坦言,在整个潍坊地区没有和自己同样规模的横向对比数据,但和种二三百亩的种植大户比,“同样亩产1000斤,我的成本更低,这就是优势。”

后稷农业也没有自购大量农机,而是选择与当地已有的社会化服务机构合作。

魏宗飞解释,农机和种地属于两个板块,农机是重资产,农事作业周期集中,后稷农业没有精力跨区作业。更重要的是,来到这个乡镇之前,当地已经有不少小农户和中小种植户在从事农机服务。

“我们把土地集约起来,但不能影响农机手的收入。”魏宗飞说。现在这些农机手全部集中在这片区域干活,“省了油钱和精力,在家门口就能把钱赚了。”他方便,农机手也方便。

村民的感受:亩产提高三分之一

后稷农业带来的变化,当地村干部和村民感受最直接。

大湾崖村党支部书记王进忠说,以前村里各自种,也有50亩、100亩的小流转户,流转价格只有四五百元。魏宗飞来了后,流转价格到了900到1000元,土地集中整合。原来最大的困难是缺水,现在从河道引水过来,浇地有了保障,“亩产提高得有三分之一左右。”

下庄村党支部书记臧运杰也感慨:“小散户的话,困难就很多了,现代化机械使不上,种地成本上来了,很多年都浇不上水,就是靠天吃饭。”魏宗飞来后,水通了,排水沟疏通了,“打破了靠天吃饭的局面。”

魏宗飞还在延伸产业链,注册了“镰刀客”麦香粉、“魏来”挂面等品牌,计划新建粮食烘干房、仓储物流车间和面粉深加工生产线。采访结束时他说了一句:“总得有人想办法,我觉得自己是那个愿意想办法的人。”

(大众新闻·农村大众记者 向雨瑶 衣春悦 )

责任编辑: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