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星光 | 少言多行以心办案,让公平正义照进人心——记烟台市牟平区法院民二庭庭长贺洪春
山东法治报 | 2026-08-09 19:11:30
在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民二庭庭长贺洪春是一个既让人无法忽略、又极易被“忽略”的人。
说“无法忽略”,是因为他的办案履历足够硬核——年均审结精审案件300件,每一件都经得起推敲。说“极易忽略”,则是因为在人群中,他总是那个话最少、音最低的存在。
走廊里遇着同事,他多是抬起头,嘴角弯弯一笑算打过招呼。回到办公室,立马埋头扎进工作里。时间长了,院里有人开玩笑,叫他“i人法官”——意思是说,这人内向,能量都从独处和思考里来。
贺洪春听到这话,也不反驳,还是那副笑模样,转身坐回办公桌前。卷宗一翻,又是大半天没抬头。
把事多想在前头
2019年,对贺洪春来说是一道坎。他接手速裁团队,近千件案子像小山一样压过来。
那段时间,他办公室的灯亮得最早,熄得最晚。大家看见他桌上一沓沓的草稿纸,画满了各种图表和流程。他在琢磨怎么让这套程序跑得更快些,让当事人等得更短些。
渐渐地,一套“速裁模式”在他手里有了眉目:能调解的,他提前介入,不让矛盾拖到开庭;案由相似的,便集中排期,把零散的时间拼成整块来用;符合小额诉讼程序的,他果断适用,力求一次开庭把事情了结,不让当事人来回折腾。同事问他累不累,他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还行。”
一年下来,速裁案件平均审理周期比从前缩短了近30%,简易程序适用率大幅提升,大家让他介绍经验,他站在台前,还是那抹不好意思的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时间抠细一点,把事情多想在前头。”
少言的人,往往把世界看得更细。贺洪春把他的深思熟虑,一笔一划地写进了裁判文书里。他常说:“判决书不只是给律师看的,更是给老百姓看的。看不懂,心里就容易犯嘀咕。”
2024年,一起涉及网络拍卖的股权转让纠纷到了他手上。原告是公司股东,主张被告转让股权没通知自己,侵犯了优先购买权,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被告不认账,还反诉原告恶意阻挠交易,导致资金回笼延误,要求赔偿。一个要推翻交易,一个要索赔损失,双方互不相让。
贺洪春没急着下结论,而是查阅了大量网络交易规则与《公司法》相关资料,把拍卖流程捋顺。网络交易的规则、优先购买权是否成立、网络拍卖与传统转让的本质不同……旁人看来枯燥的细节,被他一点一点掰开揉碎,写进了判决书。法理讲透了,逻辑捋顺了,判决书送到了当事人手里,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最终均服判息诉。一份份脉络清晰、说理充分的判决背后,是贺洪春一遍遍地查阅比对、反复推敲、字斟句酌。
守住心中那杆“秤”
贺洪春办案,心里有杆秤,秤砣永远压在“事实”这一头。
2024年秋天,一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患者家属与医院对簿公堂。家属深陷悲痛,坚称医院失职;院方则列出一系列诊疗规范,主张全程合规无责。双方情绪紧绷,家属屡屡质问:“我们是受害方,法律不该保护我们吗?”
贺洪春全程安静倾听,庭审结束后,转身扎进了卷宗和证据里。他调取了患者每天的病情记录,核对了病房管理的每一个环节,连家属陪护的时间都认真理顺。
调查结果很明晰:医院在针对抑郁症患者的特殊防护上存在疏漏,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家属在陪护期间也确实存在疏忽,对意外的发生有部分责任。
判决结果出来,医院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家属当场情绪激动,言辞激烈。贺洪春没有生气,也没有急着辩白,他拉了把椅子,隔着桌子坐下,把厚厚的调查记录摊开,一条一条指给家属看,语气平和地念着时间、地点、责任认定。这一讲,就是两个多小时。
看着贺洪春眼里布满的血丝,看着他手写的调查笔记,家属的情绪渐渐平息。临走时,家属低声说:“贺法官,我们都听明白了,刚才说话有些过激,实在不好意思。”
贺洪春从不急于辩白,始终体恤当事人的悲痛与委屈,但作为法官,事实与公正,是他心中不容倾斜的底线。
办案更是缝合与修复
贺洪春经手的案件,常常关系着企业的经营与发展。
2025年夏天的一起跨境运输案件,让他又闷头扎进了厚厚的卷宗里。一家外资企业起诉本地一家化工公司,索要110余万美元运费,被告的美元账户因此被冻结。更棘手的是,开庭仅两天,被告又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赔偿50万美元的迟延交货损失。证据有1000多页,合同条款、计费标准、履约细节,到处是争议点。
贺洪春心里清楚,案子如果硬判,周期太长,双方的损失只会更大:被告账户一直冻结,生产销售都得受影响;原告赢了官司,也可能彻底失去一个大客户,长远看未必划算。
那段时间,他成了调解室的常客。他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对原告,他讲,“长期合作的信任,有时候比一笔短期的运费更值钱。”对被告,他讲,“及时止损,把精力放回生产上,才是对企业和员工最负责任的做法。”
贺洪春认为,办案不能只停留在一纸判决上,更要用心去弥合矛盾、化解分歧,尽力找到让双方都能接受的共赢方案。他多次往返斡旋于双方之间,反复沟通传递彼此的诉求与底线。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被告一次性支付65万美元,原告解除保全,被告撤回反诉。看着曾经对峙的双方握手言和,贺洪春觉得,这比任何锦旗和奖状都值得。
从2012年走进牟平区法院大门,到如今成为审委会委员,贺洪春在司法这条路上走了14年。他没有豪言壮语,有的只是埋头阅卷的背影、悉心释法的坚守,以及那一份又一份精雕细琢的判决书。

(毕雪崴)
责任编辑:李金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