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7字折叠人”挺直脊梁!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王宇主任团队完成重度强直颈椎畸形高难度手术

大众新闻·半岛新闻    2026-08-08 15:18:50原创

半岛全媒体记者 齐娟  刘娇娇28岁的李先生(化名)罹患强直性脊柱炎15年,脊柱彻底弯曲成“7” 字形,下颌紧贴胸口,视线只能落在脚尖,身高蜷缩至130厘米,吃饭、呼吸都举步维艰。辗转多家医院求医无果后,他找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脊柱外科王宇团队。历经一场步步惊心的矫形手术,李先生身高增至160厘米,终于重新平视世界。记者采访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脊柱外科主任王宇,拆解这台脊柱外科高难度手术背后的重重挑战、创新诊疗方案与医者初心。

十五年痛苦病程,青年人生被脊柱彻底 “折叠”

李先生13岁时确诊为强直性脊柱炎,属于临床少见的早发型重症病例。长达十五年的病程,将他的生活切割成充满绝望的时光。先是出现炎性疼痛,膝关节、髋关节、脊柱反复肿痛;23岁之后,脊柱后凸的态势骤然加重,颈椎慢慢发生屈曲挛缩,头部日复一日不受控制地向下低垂;待到28岁入院时,李先生已经形成重度“折叠体态”,胸腰椎重度后凸叠加颈椎强直,整个人呈现标志性的“7”字轮廓。

入院全面评估后,王宇团队发现李先生的多项基础生理功能已严重受损。他的颈椎完全固定在前屈姿态,下颌抵在胸前,张口活动严重受限,一顿简单的正餐往往需要耗费1小时以上,进食过程中频繁发生呛噎;畸形的脊柱持续向内挤压胸腔,诱发限制性通气功能障碍,仅仅步行几步、攀爬半层楼梯就会胸闷气短、难以换气。影像学检查显示,患者全脊柱椎体骨性融合,呈现强直性脊柱炎典型的 “竹节样”改变,脊柱矢状面平衡完全失代偿,蜷缩状态下测量身高仅130厘米。

生理上的长久折磨之外,心理创伤更让他与社会隔绝。特殊的体态让他自卑敏感,“大概有四、五年不敢走出家门,逐渐失去与人对视、正常社交的能力。”李先生表示,此前他辗转多地求医,多家医院评估手术风险过高,无可行方案,直到来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找到脊柱外科王宇主任团队。

“普通强直性脊柱炎后凸患者大多仅胸腰椎受累,这名患者同时合并颈椎强直屈曲,是强直畸形里危重程度最高的类型。”王宇向记者解释,持续加重的畸形已经压迫胸腔与食道,手术不只是外观矫正,更要为李先生挽救呼吸、进食等维持生命最基础的生理功能。

重度颈胸联合矫形,多重技术难题相互叠加

谈及本次手术的实操挑战,王宇坦言,这类同时累及颈椎、胸腰椎的重度强直矫形,全程每一步操作都暗藏风险,多重技术难题相互叠加,是脊柱外科领域难度较高的手术类型。

李先生颈椎僵死固定、头部紧贴胸口,常规麻醉依靠仰头动作开放气道的操作完全无法落地。麻醉团队只能借助纤维支气管镜引导建立呼吸通路,在视野极度狭窄的条件下完成插管,操作稍有偏差就会造成气道梗阻,直接危及患者生命。

另外,常规脊柱后路矫形手术标准体位为俯卧位,但李先生头颈永久前屈,无法贴合手术床面。团队需要根据李先生畸形体态定制个性化支撑方案,全程对脆弱颈椎做好防护,在平衡躯干受力的同时,规避术中颈椎骨折、脊髓牵拉损伤等致命风险。

李先生的全脊柱椎体融合变形,原本清晰可辨的骨性解剖标志全部消失,无法作为截骨参照。截骨的位置、节段、矫正角度都需要精准测算,误差哪怕仅有一毫米,要么矫形效果不足,术后依旧无法抬头平视,要么过度截骨牵拉脊髓,引发永久性下肢瘫痪。

脊柱大幅度复位矫形的全过程中,脊髓与神经根始终处在牵拉、挤压的高危状态。手术过程里只要神经监测信号出现异常波动,所有操作必须立刻暂停、调整矫正角度,全程没有容错空间。术前李先生的肺功能已存在明确损伤,叠加手术创伤、麻醉药物的双重影响,通气障碍会进一步加重。从术中呼吸支持,到术后麻醉复苏、拔管时机把控,再到长期肺功能康复,都需要呼吸科、重症监护室全程同步介入,时刻防范呼吸衰竭等危重并发症。

多学科数字化微创体系,精准破局化解手术风险

面对重重手术禁区,王宇主任团队搭建起多学科协作、数字化导航、阶梯式微创截骨一体化诊疗方案,依靠系统化、精细化的技术路径逐一化解各项难题。

正式上台手术前,团队提取了李先生的CT 影像数据完成全脊柱三维重建,在计算机内反复模拟截骨、复位全流程,精准测算每一节段的矫正幅度。术中采用分层分步的阶梯式矫形思路,将矫正操作拆分至胸腰段、颈胸交界两处关键区域,遵循 “截骨、临时固定、神经监测评估、二次微调矫形” 的顺序逐步操作,单次仅释放少量畸形张力,从根源避免脊髓一次性牵拉受损。

针对畸形脊柱解剖结构模糊、徒手置钉风险大的痛点,手术室配备 O-arm 三维影像导航设备。手术中设备围绕人体 360 度旋转扫描,实时生成等同于 CT 精度的三维影像,每一枚椎弓根螺钉的入针点位、深度、倾斜角度都能直观呈现,螺钉植入精准度接近百分之百,大幅降低术中大出血、神经血管误伤的概率。

术中同步开启三重神经安全监护系统,体感诱发电位、运动诱发电位、肌电图 24 小时不间断记录神经信号,相当于为脊髓设置多层预警防线。矫形复位的关键阶段,医护人员全程紧盯屏幕波形,一旦信号出现异动,即刻停止矫正动作,调整操作方案后再继续,全程守护脊髓神经完整功能。

这场手术构建起闭环式多学科协作模式,由脊柱外科牵头,麻醉科、神经电生理监测、呼吸科、重症监护室、手术室护理团队全程协同配合。在充分满足矫形目标的前提下,王宇团队全程贯彻微创外科理念,尽可能缩小手术切口,减少椎旁软组织剥离范围,以此控制术中出血量,降低术后感染、慢性疼痛等并发症发生概率,缩短整体康复周期。

整套诊疗方案落地实施后,手术顺利完成。术后复查脊柱影像可见,李先生的脊柱正常生理曲度得到完整重建,颈椎屈曲挛缩彻底解除,下颌能够完全离开胸前。如今李先生可以自主抬头平视前方、顺畅进食、平稳独立行走,被病痛压抑五年的生活彻底重获新生。

深耕高难度畸形领域,还给患者平视世界的尊严

从蜷缩身躯、视线局限于脚尖,到站直腰杆、坦然平视远方,30 厘米身高的变化,不只是一台高精尖外科手术的直观成果,更是医者跨越层层技术难关、守护普通人生命尊严的真实缩影。聊起自己深耕重度脊柱畸形领域的选择,王宇的话语温和,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

在北京大学完成骨科博士学业后,王宇远赴丹麦奥胡斯大学(Aarhus University)攻读Ph.D学位。奥胡斯大学是北欧最负盛名的研究型大学之一,其脊柱外科研究中心在国际上享有公认的学术地位。那段在北欧的岁月,不仅给了他国际化的学术视野,更让他把一种信念带回了中国——“每个弯掉的人,都值得被扶直”。

归国之后,他没有选择风险更低、受众更广的普通脊柱疾病诊疗方向,而是一头扎进重度脊柱畸形这个公认 “苦、难、险” 的细分领域,专门接收各地转诊、多家医院不愿收治的重度脊柱侧弯、强直性脊柱炎折叠畸形病患。

从住院医师到主任医师,从临床骨干到学科带头人。十几年里,王宇主任见过太多“已经弯到没法看”的患者。有青少年特发性脊柱侧弯的孩子,有先天性半椎体的幼儿,有神经肌肉性疾病导致脊柱塌陷的患者,还有像李先生一样被强直性脊柱炎“折叠”成7字的年轻人。而王宇做的事,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王宇平均年主刀各类脊柱畸形手术800-1000例,每个病例背后,都是一个重新挺直脊梁的人生。

据了解,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创建于1915年,是我国最早创办的国立医院之一,也是国内首批三级甲等医院。依托医院雄厚的综合医疗资源,王宇领衔的脊柱外科团队,以数字化精准诊疗技术、多学科协作体系,不断突破脊柱畸形诊疗技术瓶颈,攻克一个个疑难重症难题。他们不仅用手术刀矫正身体的弯曲,更用医者仁心抚平患者心灵的创伤,为无数困境家庭点亮希望,以专业坚守践行使命与担当,书写新时代医者的责任与荣光。

责任编辑:刘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