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济南”讲述月牙泉的“前世今生”

拍摄于1965年9月的月牙泉。(胡明　摄)

这个暑假，每到周末，五龙潭公园广场南侧的泉池边常常围满了人。 73岁的“老济南”张志毅举着小扩音器讲述着泉水的故事。他的身旁围着一群孩子，仰着头，盯着眼前从假山石顶喷涌出的泉水瀑布。

这里是月牙泉。在济南七十二名泉里，它脾气最“傲”——只有当趵突泉地下水位超过29米时，泉水才肯从石顶涌出来。此刻水势正猛，白花花的泉水砸进池子里，碎成满池银花，清泉与西邻的中共山东早期历史纪念馆就这么挨着、融着。

张志毅的家就在大明湖附近。他总说，自己是泡在泉水里长大的。“月牙泉西边那条路叫东流水街，两边都是住家户。那时候泉水清浅，清得能数清水底的石子。我们一帮‘半大小子’，从大明湖那边顺着护城河往下走，光着脚，踩着水，一路就蹚到了月牙泉。”

他蹲下来，给孩子比划着说：“别看现在水这么深，早先这泉池边全是青石板。搬开一块石头，底下准有小螃蟹夹你一下，还有那种透明的小虾，你一伸手它就溜走了。”他说这些话时，语气松快，不像讲课，倒像拉家常。孩子们围得更紧了。

20世纪80年代的月牙泉。

讲到眼前这座假山，张志毅的语速慢了下来。“这假山，不是随便堆的。”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园林工人特意从南部山区运来这种灰白色的假山石，依着原子弹爆炸时升起的蘑菇云形状，叠成了这块高高的石峰。”

月牙泉见证过张志毅的童年，也陪着这座城市熬过泉水喷涌的“低谷期”。在张志毅的记忆里，20世纪80年代以后，泉池一天比一天“瘦”。“有几年，这池底是干的，石头缝里长草，孩子们不再来摸鱼了。”他顿了顿，“那时候站在泉边，心里空落落的。”

转机发生在2003年。那年9月6日，停喷了548天的趵突泉重新冒出水花。消息传开，街坊奔走相告。但大家知道，只有月牙泉喷涌才是真正的“最后一道关”。它的水位要求最高，是整个泉群的“晴雨表”。

张志毅在月牙泉畔讲述泉水故事。

张志毅记得，2004年夏天降雨频繁，7月中旬，连续几场透雨过后，公园里的人明显多了。那天上午，有人喊了一嗓子：“月牙泉冒了!”他骑着自行车赶过来，看见泉水真的从假山石顶溢出来，顺着石壁挂成水帘。

“你们太幸运了。”张志毅指着月牙泉对孩子们说。2025年8月19日，月牙泉复涌。同年9月7日，随着趵突泉地下水位突破29米，“月牙飞瀑”景观正式回归。从那时起到现在，已经连续喷涌300多天了，是近年来持续喷涌时间最长的一次。

这也是他愿意每个周末都往这儿跑的原因。作为“老济南记忆馆”的城市讲解员，他带的路线很固定：从广场起步，讲王尽美、邓恩铭在济南播撒火种的故事;往西几步，就是中共山东早期历史纪念馆，也就是当年的东流水街105号中共山东省委机关旧址，屋里一盏煤油灯，照亮过山东早期的革命路;再折回来，站在月牙泉边，把泉水的涨落、假山的来历、保泉的经过，慢慢说给孩子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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