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件曹州年画南下淮北，搭建起一场跨越地缘的民俗对话

8月初的安徽淮北市，一场来自鲁西南的“纸上大戏”正在上演。现场没有丝弦锣鼓，也没有水袖翻飞，而刻在梨木上的刀痕与印在纸张上的色彩，却让《战马超》的厮杀、《蓝桥会》的缠绵、《水漫金山》的激荡，在皖北的土地上重新“活”了过来。

这场名为“画中有戏”的曹州戏曲木版年画展，是该项技艺2024年12月入选山东省级非遗后，第一次走出菏泽。240件展品——不仅有菏泽市著名收藏家李永良珍藏的老雕版、老画作，还有曹州木版年画市级代表性传承人李邦鹏等人的复刻作品，在淮北市博物馆铺陈开来。展期要持续到9月18日，三个单元把英雄、儿女、神怪与市井摆在了观众面前。

菏泽人常说一句话：“无戏不成年画。”这并非虚言。菏泽是“戏曲之乡”，山东梆子、柳子戏、大平调的腔调流淌在乡间市井，也渗进了刻刀的走势里。艺人把舞台上的唱念做打凝在梨木上，印出来，就成了百姓墙上的“戏台”。新娘出嫁的陪嫁“书本子”、节庆用的“罩方画”、夏日挥动的扇面，载体不同，承载的却是同一套文化记忆——婚丧嫁娶里的规矩，年节时令里的期盼，忠孝节义的道理，都在这尺幅之间传了下去。

李邦鹏是曹州木版年画的市级代表性传承人，也是源盛永木版年画的第五代传人。这次参展，他挑了45块雕版和20幅代表性作品。他说，戏曲年画系列最受关注。老梨木上刻出的《白蛇传》《打登州》《水漫金山》，线条粗犷，色彩浓烈，人物造型带着北方年画的质朴，又有戏曲身段的夸张。一块雕版就是一出戏，刀痕里有唱念做打，木纹中藏着锣鼓点。

展厅里，老雕版纹路清晰，刀口挺拔，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梨木，依然保持着刻下去那一刻的力度。它们不仅是实物，更是史料，研究鲁西南民间美术的人，能从刀法里看出流派的传承；研究戏曲的人，能从画面里找到早已失传的舞台调度；研究民俗的人，能从色彩和构图中读到一方水土的审美偏好。

这次展览的特殊之处，不仅在于“走出去”，更在于“走进哪”。淮北和菏泽同属淮海文化圈，地缘相近，文脉相通。民俗相融，人缘相亲，两地的戏曲、年画、方言里，能找到许多共同的根。近年来，两市在文旅上持续互动，这次的展览正是皖鲁文博合作的一个具体成果。曹州木版年画没有选择去更远的大城市做首展，而是先到了淮北，这在文化传播上是有意味的选择——同属一片文化圈，观众看起来不隔，理解起来不隔，共鸣自然也就不隔。

（大众新闻记者 赵念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