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冰棍

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2026-08-11 17:14:33

文|周昆

天很热,买了一根冰棍,狼吞虎咽地吃完后顿感干渴,灌了一整瓶矿泉水后才缓解。吧嗒吧嗒嘴,现在的冰棍口感确实不错,但缺了风味,一种消夏的风味,还有属于快乐的风味。

小时候的夏天最受人欢迎的就是冰棍了。

夏天午休后的时间是让同学们最兴奋的,猜口味成了男孩子们小声讨论的最大议题。我记得一般是中午12点40分左右,被老师事先挑出来的四个男孩子就会一脸兴奋地跑到总务室,那里被几百个箱子堆得满满当当,一股凉气贯穿在整个走廊,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甜味,那是冰棍的香气和纸壳包装混合的味道。那时班里有60人,由每个组的小组长把冰棍一个个发到同学手中。

冰棍在童年时带来的从来都不是清凉,而是无穷的快乐。

小学门口有一个卖零食的老奶奶,那可是同学们眼中的“名人”。印象中,她六七十岁,头上总是戴一顶白色的帽子,像纺织厂工人那种。她什么都卖,青色的杏,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青桃子,泡司虾片,甜麦子,糖稀,当然还有冰棍。

卖冰棍的小车是用木头做的,外面刷了白,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冰糕”。小车里面放着两个保温桶,桶盖子外面还包了一层油渍麻花的塑料袋,每次这个盖子打开时,里面都会伴随着一股凉气瞬间涌出令人垂涎的味道。

因为所有冰棍都是倒插在桶里,所以老奶奶每次都要一个个抽出来看包装的颜色,橘色包装是橘子水味道的,褐色包装是花生味的。

我独爱花生味的,因为这五分钱一根的冰棍上有很厚的花生屑,那是一种让人满口生香的味道,不但解渴,还有嚼头。不过,有时候因为工艺原因,这种冰棍的糖精会出现分布不均的情况,整个冰棍变得很苦,即便如此,我也从来没浪费过,连木头棍都会嘬得一点味道没有才扔掉。

爸爸妈妈工厂里也有冰棍的福利,夏天回家,他们手里经常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少则几只,多则十几只冰棍。小时候再贪吃也不可能一下子吃那么多,那时家里还没有冰箱,就把它们都放在一个大碗里。等晚上写完作业在外面疯玩回来,冰棍也都化了,端起碗来一股脑儿倒进肚子里。

我印象中关于冰棍包装纸箱味道的记忆尤为深刻。那里面有一种极为特殊的香气,有纸箱本身的味道,有油墨的味道,它们和冰棍的香甜混合出了一种无以言表的诱惑。

还有装冰激凌的纸盒子,每次吃完后,我都会用力地把盒子刮干净。这几年我尝试了好几次,十几块钱的冰激凌也刮不出原来那种味道了。想了想,很有可能以前刮下来的有很多纸屑,那种风味是混合了冰激凌味道的纸屑带来的。

后来,冰棍的样子越来越多,雪糕也开始出现,但男孩子们还是更加钟爱冰棍。

学校开了个小卖部,每天中午都塞满了买冰棍的学生。有一种冰棍是四根,都不大,装在一个包装袋里,四毛钱。想起来特别有趣,买的人小心翼翼,但再怎么小心也躲不过四面八方的“围剿”,同学们开恩的话能剩下一根半,一般来说只能剩下半根,操场上到处都是抢冰棍的嬉闹声。不过大家也都有“江湖守则”,今天吃你的,明天吃我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公平。

有一次,家里人去逛中山公园,我那时候应该是7岁左右。印象中妈妈在樱花大街买了4种不同的冰棍,还有一种飞机形状的,大人们没吃几口就都被我攥到了手里。这件事一直扎在我的心里,每次想到都觉得很难过,后悔自己那时不懂事。

如今的冰棍花样繁多,但再好吃也提不起我的兴趣了。那个给我带来无穷欢乐的冰棍厂也早已不在了,只有“美猴王”的标志依旧在厂房上面,不知它能不能像大圣一样,起死回生呢?

(作者为中国科普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协会员)

责任编辑:孔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