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文娇的“热战场”和“中药方”

大众报业·齐鲁壹点    2026-08-11 23:54:55

暑往秋来的淄博,正午的日头把淄博市市级机关医院市委门诊部走廊的地砖晒得发暖,手机屏幕上跳着38℃的实时气温。

下午两点半,中医科主治医师武文娇的白大褂后颈处已经洇出了一层薄汗,她刚从理疗室回来,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写完的针灸穴位记录纸,诊室门外的塑料椅上,已经坐了两位等着她的患者。

5月15日她刚搬来的时候,这间十几平米的中医诊室墙面上还空着,如今进门抬头,正对门的白墙上已经钉上了一面红底黄字的锦旗,针脚细密,边角还留着新锦旗特有的挺括感。

1990年出生的武文娇,成长在医生家庭,母亲是西医从业者,可她从小却对中医有着别样的热忱。

2009年填报高考志愿时,中医远没有如今的高热度,大众认可度也有限,身边不少人都劝她选更“吃香”的专业,可凭着骨子里的热爱,她依然选择了中医方向。

旁人眼里枯燥的古籍背诵、方剂研习,她却读得津津有味,甚至主动瞄准了中医领域公认最难突破的心血管方向——“越是难啃的硬骨头,越想试着去攻克它”。

读研期间,导师“平均11味药的小方治大病”的诊疗理念,深深刻进了武文娇的行医准则里。用最精简的药材配比,给到患者最恰到好处的治疗效果,成了她多年来始终坚持的行医标尺。

刚开诊的头半个月,诊室里常常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武文娇把靠窗的椅子拉到桌边,抽屉里码着的《伤寒论》都翻出了毛边,她就坐在那里一页页慢慢翻,偶尔抬头,看见走廊里路过的居民探进头看一眼,又轻轻走开。

那时候她每天的门诊量是个位数,她给最后一位患者开完药方,还能坐在窗边把当天的医案整理完。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

6月里,之前在康复科跟着她调理腰突的阿姨,带着自己有慢性咽炎的老伴来了;没过两天,之前在中医科调高血压的张大爷,领着自己脾胃不好的小孙子推开了门……

就像武文娇说的那样,老病号的规律总是这样:今天是一个人来,下次来,跟进来的就是一家人。

进入7月,她的门诊量慢慢涨到了一天近五十人,早上七点半开门,她坐下就很少有站起来的空,往往抬头喝一口水的功夫,门外的椅子上又添了新的等候者。

诊室的桌子上,躺着一个磨得边角发暗的软皮笔记本。武文娇随手翻开,米黄色的纸页上用蓝黑墨水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标着日期、患者姓名、详细症状以及方药,后面跟着中医理疗项目的小字,这是每位患者的记录本。

另外还有患者的预约登记本,为了不让来做灸疗的居民在闷热的走廊里久等,武文娇把一个半小时的灸疗时段排得整齐,每一个预约时间都留足了缓冲的空隙。

武文娇的诊室隔壁就是理疗室,铺着三张铺了一次性床单的艾灸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烟味。

给患者开完药方,她起身拿上针灸盒往隔壁走,要给预约好的阿姨扎颈肩的针,扎完针又绕到另一间理疗室,给躺着做脐灸的小姑娘调整了一下艾灸盒的位置,等她擦着额角的汗走回自己诊室的时候,门外又多了两个等候开中药的患者。

武文娇的手机里有一个养生微信群,都是之前的老患者攒起来的,每天她都会整理好三伏天饮食注意事项、吹空调的避寒小技巧,一条一条敲进群里,有人在群里问自己最近头疼该注意什么,她看见就慢慢回复,从来不会敷衍。

三年前的那个冬天,诊室里进来一个裹着两层厚棉袄的女人,她进门之后就坐在椅子上,头抬不起来,反复只说一句话:“我浑身没力气,哪里都不舒服……”

武文娇给她搭脉,指尖能摸到她脉象虚得像“飘在水面”上,前后只开了两次药方,加起来不到十副药,等这名患者再来的时候,棉袄脱了,脸上带着笑,进门就说自己终于能给放学的孩子做一顿热饭了。

后来入夏的一天,她特意专程过来感谢武文娇,说孩子今年顺利考上了大学,要是自己之前一直浑身无力,根本没法好好照顾孩子备考。

那天武文娇把她送到诊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忽然就觉得手里的处方纸沉了几分——自己笔下的每一味药,连着的都是一整个家庭的日子。

下午五点半,走廊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最后一位患者拿着药方走出门,武文娇终于能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她拿起那个软皮笔记本,把今天新预约的三位患者的名字和时间,工工整整写在了下一页的空白处。

窗外的蝉鸣弱了下去,走廊里飘来隔壁生活区晚饭的饭菜香,这间十几平米的基层中医诊室里,艾烟的余温还没散,桌上的脉枕安安静静放着,白大褂搭在椅背上,上面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艾草香。

武文娇就这样守着一间不大的诊室,给来来往往的邻里街坊,递着一张张药方……

大众新闻·齐鲁壹点 张荐博 通讯员 翟丽

责任编辑:曲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