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也玩弹幕点赞？这幅扇面集齐三朝顶级藏家

一幅宋代扇面图身世能有多离奇？

它被三朝皇室收藏，第一任藏家是宋高宗赵构，第二任藏家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收藏家——忽必烈的曾孙女祥哥剌吉，最后一位藏家是 19 岁就食丹药而亡的鲁荒王朱檀。

它最终在鲁荒王的陵墓被发现，因为墓地满是积水，隔绝了空气，避免了氧化与虫蛀，从而完整地保存下来。我们今天看到的书画作品，大多是传世品，从墓地发掘出来的本就少，这也让这幅扇面图更显珍贵，这到底怎样一幅图？

《无款葵花蛱蝶图卷》现藏于山东博物馆，属国家一级文物，绢本设色，纵190厘米、宽42厘米。其中扇面图纵24.3厘米，横25.5厘米，分为甲、乙两面，没有明确的作者落款。甲面以金粉没骨法绘出蜀葵与飞蝶，画面中，两朵蜀葵用金色描边，硕大绮丽、俯仰多姿，花叶淡墨勾边，以朱笔绘出叶筋，叶脉细腻。画面右上角留白，上有一只散着金粉的墨蝶，悠然翻飞于花上，整个画面浓重艳丽，葵花与蛱蝶一动一静，构图巧妙，在 “写实” 的同时，兼具艺术表现力。

乙面为宋高宗赵构的金字草书七绝：“白露才过催八月，紫房红叶共凄凉，黄花冷淡无人看，独自倾心向夕阳”。与葵花蛱蝶的画面相比，这首诗显得孤独苍凉。北宋诗人刘敞在《葵花》中写道：“黄花冷淡无人看，独自倾心向太阳”。赵构把 “太阳” 改为 “夕阳”，让整首诗的氛围偏向落寞萧瑟。

值得一提的是，赵构在众多善书法的宋朝皇帝中毫不逊色，他推崇魏晋法帖的书法流派，使南宋书法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在《无款葵花蛱蝶图卷》中，赵构的题跋诗字法流畅浑厚，书法功力深厚。

在赵构题跋诗的右方，钤（盖）有 “皇姊图书” 朱印，这个 “皇姊” 就是第二任藏家——元鲁国大长公主祥哥剌吉。作为中国历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第一位女收藏家，祥哥剌吉文化修养很高，藏品多为书画史上的一流名迹。她广结名士，常举办雅集品鉴藏品，并邀文臣雅士题跋。《无款葵花蛱蝶图卷》的拖尾处，就有元人冯子振、赵岩二人的题跋和钤印，两人都是祥哥剌吉信任的鉴赏家。

《无款葵花蛱蝶图卷》左下方钤有 “司印” 半印，这是明初皇室收藏书画存档的收藏印。洪武十八年，朱檀就藩兖州府时，把这幅藏于皇室书画库的画带到了山东，由此成为第三任藏家。

朱檀是朱元璋的第十个儿子，热爱文学、谦恭下士，很受朱元璋喜爱，但这个被寄予厚望的少年，却因为迷恋长生不老，服食 “仙丹” 死亡，让朱元璋很恼火，赐谥号为 “荒”。虽然恼火，但朱檀的陵寝仍被修得十分讲究，藏品还多是他生前喜爱的琴棋书画、文房四宝。也正因墓主人的偏爱，这幅《无款葵花蛱蝶图卷》才会被带入墓中留存至今。

从赵构到祥哥剌吉再到朱檀，他们为什么要在画上题跋、钤印？从现代人的眼光看，这可能是古人一种赞美和沟通的方式，题跋像是在 “发弹幕”，而钤鉴藏印则像在 “点赞”。古代书画上的题跋和钤印，见证了古人跨时空的对话，记录了文人交往的雅事，让冷冰冰的物件有了情感的温度。那些有名的书画上，常像 “集邮” 一样集满了历朝历代藏家的题跋和鉴藏印。

好的题跋和鉴藏印，能为书画添彩，增加其艺术价值，实现 “诗书画印” 四位一体的追求。此外题跋和鉴藏印也是书画真伪的重要佐证，能证明作品流传有序，让历朝历代的收藏史清晰可见。

古时爱钤印的藏家有不少。比如明代富商项元汴在《兰亭序》（冯承素本）上钤了50多个印章；爱盖章的乾隆皇帝，在《快雪时晴帖》《鹊华秋色图》两幅名作上各留下了上百枚鉴藏印。

爱题跋的古人也不胜枚举。比如苏轼的《黄州寒食帖》后，就有好友黄庭坚的题跋，“东坡此诗似李太白，犹恐太白有未到处，此书兼颜鲁公、杨少师，李西台笔意，试使东坡复为之，未必及此，它日东坡或见此书，应笑我于无佛处称尊也”，盛赞了苏轼在诗才与书法上的双重成就。题跋的内容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不断丰富。由最初的记录作者、事由，到品评作品，再到抒发个人情怀、表现审美意趣、反应社会关切，涵盖文史哲等方方面面。

从古至今，人们分享的欲望一直在。时代在进步，点赞的方式在变，不变的是点赞的初心，这些流传下来的题跋和钤印，见证了古人的惺惺相惜，成就了跨越千年的灵魂共振。

（大众新闻记者 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