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观察|当奥德修斯遇上八仙:东西方神话的“当代对话”
大众新闻·海报新闻 2026-08-15 07:55:02原创
海报新闻记者 刘亚 菏泽报道
2026年暑期档,两部神话改编电影隔空对望。一边是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奥德赛》全球票房突破12亿美元,一边是国产动画《八仙!》票房突破15亿元,两者豆瓣评分都超过了8分。
一个是荷马史诗的银幕重生,一个是中国民间传说的动画再造;一个让奥德修斯在IMAX巨幕上漂泊归乡,一个让八位仙人在青绿山水中“凡人成仙”。
东西方古老的神话,在这个夏天各自找到了与当代对话的方式。对比二者,恰可窥见东西方神话当代转译的不同路径。

一个人的史诗与一群人的传奇
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奥德赛》延续了他一贯的叙事野心。影片采用双线并行结构,用时空交叠和不同人物口述的方式逐一展开奥德修斯在特洛伊战争及归乡旅途的全貌。近三小时的片长、全程IMAX胶片拍摄,诺兰将镜头死死锁定在奥德修斯一人身上——他的漂泊、他的罪孽、他的归来。这是一场关于个体命运、战争创伤与精神重建的史诗。
《八仙!》则走了完全相反的路。影片放弃对“八仙过海”经典桥段的聚焦,将镜头对准八位仙人得道前的凡人岁月。片中的吕洞宾会落魄,钟离权会失意,曹国舅有凡俗的贪念……他们或因生活所迫,或为“搞钱”组团,临时凑成一支假扮神仙的“草台班子”。这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之旅,而是一群凡人的相互搀扶。
一个聚焦个体,一个描摹群像;一个追问“我如何回家”,一个回答“我们如何成仙”。叙事重心的差异,折射出西方史诗对个人英雄主义的迷恋与东方神话对集体力量的看重。
神隐了,凡人成了仙
克里斯托弗·诺兰对《奥德赛》最大胆的改编,在于对神明的处理。和原著里神明频频下凡不同,诺兰版本中,神明没有一次显现过真身。雅典娜极有可能是奥德修斯诞生自战争创伤的幻想;所谓的“神罚”不过是人们对闪电与海浪的命名。诺兰只留下一个抽象的“宙斯律法”——类似“造了什么孽自己心里清楚”的内在力量。神明退场,人必须独自面对自己的选择与后果。
《八仙!》的逻辑恰恰相反。影片的核心追问是:凡人,凭什么成仙?八仙不是先天居于天界的神祇,而是脱胎于市井百姓的集体想象。他们代表男、女、老、少、富、贵、贫、贱八种身份,覆盖了社会的各个阶层。影片给出的答案是:仙从来不是身份,而是选择——不是刀枪不入、长生不老,而是心怀苍生、坚守善良。凡人可以成仙,就是说普通人可以活成“传说”。
诺兰让神“隐”了,把人推向前台,追问人在无神世界中的道德责任。《八仙!》则让凡人“成”了仙,告诉观众神性不在天上,而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善意选择中。
一个祛魅,一个赋魅;一个让神话走向人,一个让人走向神话。
神话何以成为时代情绪
值得注意的是,古老的神话从未过时,它们只是换了面孔,重新进入当代人的生活。但比票房数字更值得玩味的,是银幕之外的另一种文化共振。
围绕《奥德赛》的话题不只是电影本身,人们还热烈讨论“奥德赛”这个词本身。事实上,“人生是一场奥德赛”这个说法,这一两年在网络上传播甚广,与“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等一起,精准击中了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处境。
《八仙!》巧妙地用现代职场焦虑、身份认同等议题为古老故事“换血”,比如让福禄寿为“KPI”发愁,让蓬莱仙山变成“职场”,使得“做对的事,你就是神”“要么跪着等死,要么站着成仙”等台词,它们说的哪里是神仙,分明是每一个在现实压力中挣扎的普通人。精准击中了当代观众的心弦。
东西方神话都在做同一件事,让古老的故事与当代人对话。奥德修斯的归乡焦虑,何尝不是现代人的精神漂泊?八仙的“凡人成仙”,又何尝不是普通人对自我价值的追问?
神话从来不是过去时。奥德修斯在IMAX银幕上回家,八位仙人在青绿山水中成团,好的故事,从不畏惧穿越时间。它们只是在不同的时代,换乘不同的航船,驶向每一代需要它们的人。
责任编辑:刘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