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丨我的日子从一杯茶开始

体娱场 |  2026-08-15 15:1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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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从床上骨碌下来,有时清醒,有时惺忪,我顶着一头乱发,趿拉着拖鞋,步态未稳,衣衫未整,牙未刷,脸未洗,甚至膀胱里鼓着一泡尿,我就奔向餐桌,不是为了吃饭,甚至不是为了喝水,而是为了烧水。那儿有“热得快”电水壶。

我一边等着水开,一边倒掉杯子里昨天的茶叶渣、放入新茶叶。水温90℃的时候,我就先倒入一点点,让水刚刚好没过茶叶;然后,晃几下杯子,倒掉里边的水。第一开是洗茶,也即让茶洗个淋浴,一般我们不喝。再倒入100℃的滚水,让茶叶在沸腾的水里上下翻滚,如同虾神蟹仙在水晶宫里表演舞蹈。眼看着一天的日子就这样活奔乱跳、热气腾腾地开始啦。

太烫,没法喝,那就等等;我正好利用等待的这几分钟从从容容地洗漱。一定要好好地刷牙,当然不是狠狠地,我牙口不好,得非常细致地、温柔地但彻彻底底地刷。何以如此呢?人家茶叶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热热暖暖地等着呢。唇齿在跟它们接触前,不也得去除所有污垢尤其是隔夜的残留?就如同我要去见一个梦寐已久的可人儿,不得先自沐浴更衣?

凉了几分钟后,茶水的温度大概在50℃左右,还稍稍有点烫,这是品茗的最佳温度值,比这个高的话会烫得舌头生疼,比这个低的话不够热烈。唇舌与新茶的初相遇,如同初吻,如同金风玉露一相逢,需要一点热烈和缠绵。这第一下一定要有仪式感。我喜欢闭着双眼,双唇紧紧贴着杯子的边沿。要知道,我的杯子不是普通的杯子,哦,不,它就是普通的杯子,只不过,它有个我给它取的雅号,叫“麝月”,是的,贾宝玉的四大丫鬟之一。读者君若想知道我给杯子取名而且取这个名的原因,可以上《半岛都市报》去搜我的趣文《我的水杯叫“麝月”》。且说,我会闻一大口茶的香,啜一小口茶的水,然后让这一小口留在唇、舌之间,细细品味,如同用小盅子啜饮佳酿。

宿酒未醒,其实是我的日子从一杯茶开始的一个重要原因。我需要尽快清醒过来,投入脑力劳动。正如有的人靠咖啡加速清醒,我靠的是茶,而且是浓茶,基本上半杯子都是茶叶。茶叶都有点苦,越浓越苦,所以我会放一小颗糖或一个红枣或几颗枸杞。如果头天晚上喝得太多,我得像牛饮一样给自己灌茶,才能让自己在八、九点钟左右清醒过来。这个时间是我给自己规定的开始一天工作的点。在家工作,必须自律,必须有数。

一杯茶下肚之后,我的饥饿感才可能被激发出来;但我早餐还是吃得少,往往是一片面包或一个苹果或一块糕点;如果兴致比较高,我会熬点粥甚至下碗面。所有这些食物的吃法,我一律配茶,吃两口,就得喝两口。本来,在我们吴方言里,喝茶也叫“吃茶”嘛。

几分钟内我的早餐就结束战斗,不能说草草,因为有茶啊,有茶就不能说马虎,我在喝茶上是不马虎的。

接着,我捧着我的“麝月”,心满意足地、精力饱满地进入我真正的战场——书房,开始一天促进脑细胞新陈代谢的阅读、思考与写作,直到深夜。

一般来说,这杯茶会一直陪伴我到子夜;哪怕我晚上出去应酬,半夜回家,也会把“麝月”抱到床头柜上,然后自己上床睡觉,以便我半夜醒来,也能伸手取饮。

这杯茶对我真是不离不弃,如同随身的宝剑、随行的宝马、添香的红袖。这杯茶,我将活到老,喝到老。它醒我的酒,更醒我的脑;它止我的渴,更止我的欲。我一天的工作效率、一生的工作成绩,这杯茶功莫大焉。

(北塔)

责任编辑:孟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