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医者，健康山东｜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科中毒与职业病科菅向东团队：“野百合的春天”开到了全国

编者按：

手足外科专家打磨原创再造技术，领跑世界；

中毒科团队深耕冷门急症，搭建覆盖全国的救治体系；

医者夫妻，并肩坚守，

有的共同守护妇幼健康，有的协力坚守传染病重症一线……

他们是山东40余万医师的缩影。

8月19日，第九个中国医师节将至，今年的主题是“铸魂强基 德高技精”。

大众日报联合山东省医师协会打造《责任医者——中国医师节特别策划》，走近山东省不同赛道的医务工作者，用文字记录医者的担当与温情，致敬以白衣为甲、守护齐鲁大地万家安康的医师群体。 

8月12日17:30，监护仪的报警声尖锐地响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迎面扑来。

“侧头！让他头向一侧，避免误吸！”病人意识模糊，胃里的东西往上涌，仰面躺着随时可能呛入气管。几名医护人员几乎同时扑上去，有人扶住病人的头侧向一边，有人迅速清理口腔，有人在调整氧流量。几分钟后，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这里是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科中毒与职业病科。在国内中毒救治领域，这个科室有一个无须言说的分量——“到了齐鲁医院如果还救不了，那就真的救不了了。”

“接通即抢救，上车即入科。”这是科主任菅向东反复强调的一句话。

脱离中毒环境、催吐、心肺复苏……家属打来电话，指导就同步启动；120接到病人，救治就开始了；病人抵达医院后120急救车通过中毒救治绿色通道直接开进病房楼，病人直接上床，彻底毒物清除及高级生命支持即刻启动。

图｜中毒与职业病科，患者家属向菅向东团队送锦旗。

敌草快是近年来迅猛增加的除草剂，对人体有剧毒。如果服毒量超过50毫升，病人可能在数小时内陷入无尿、昏迷、多脏器衰竭。“病人来了以后什么情况，主任一看心里就有数了。”护士长孙勇说，“第一步、第二步该做什么，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速度就是这么‘抢’来的。”

曾经有一位14岁的福建女孩误服敌草快，其父亲连夜驱车1500多公里赶到济南。

全胃肠洗消、血液净化、生命支持、保护重要脏器功能、控制并发症……菅向东团队为她制定了“齐鲁解毒方案”。“治疗第四天，女孩下肢出现比较大的深静脉血栓，这种血栓一旦血栓脱落会导致致命的肺栓塞，几分钟就可能致死。”主治医师曾梅回忆。团队提前预判并及早干预，住院12天后，女孩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临床治愈出院。

图｜齐鲁医院急诊科中毒与职业病科菅向东团队。

2009年9月，急诊科中毒与职业病科正式挂牌。从那一天起，中毒救治在学科带头人菅向东的带领下迅猛发展，现已建成国内为数不多、具备独立病房与ICU、固定床位及专职医护人员的整建制中毒急危重症救治单元。

如今，这个科室拥有30张床位、100余件先进的生命支持设备、24名中毒救治专业医护人员，每月收治急性中毒患者超过200余例，患者来自全国各地，最多时住院留观达50余人。医院配备了国内最先进的毒物检测设备，采用气质联用和液质联用技术，4小时内可快速检测252项毒物。

主治医师曾梅原本学心内科，因为一堂菅向东教授的课转了方向。

“他当时讲课特别有激情，文字不是很多，图片和病例却十分丰富，你不会想着走神。这在我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曾梅记得，自己刚转到中毒科时心里没底，主任菅向东只说了一句话：“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

后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拿不准的事就给主任菅向东打电话。“不管几点，凌晨两三点他都接。电话里说不清楚的时候，他会直接赶过来。”

图｜中毒与职业病科病房内，医护人员在为患者做诊疗。

“主任非常认真负责，一天查三次房是常态。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有时参加国内学术会议回来时已经很晚了，他还要到科再看一圈病人后才去休息。”护士岳蕾蕾说。

但一支团队不能只靠一个人。菅向东把这种紧迫感传递给了团队每一个人。

科室磨合出来一整套协作机制，建立灵活的排班机制，除固定班次之外，为应对突发情况，科室每天安排一两名机动人员，一旦出现群体中毒事件，所有人医护人员会迅速就位。岳蕾蕾在中毒科干了4年，从开科时的7名护士排不开班，到如今19名护士形成梯队。

“野百合也有春天”这是菅向东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中毒与职业病在医学版图中是一个小众的亚专科，但在菅向东看来，“小众”不代表不重要，有些中毒性疾病，比如百草枯中毒、虫螨腈中毒、硫化氢中毒等，其病死率位居临床急危重病例前列。“急性中毒是急诊中的急诊，是重症中的重症，必须给予高度重视。”菅向东经常强调。

把临床经验变成可复制的方案，是菅向东团队从“能治”走向“善治”的关键一步。

百草枯因其无特效解毒药，致死率极高的特点，曾是国内中毒救治领域最棘手的问题之一。从临床诊断到毒物检测，从洗胃到血液净化，从糖皮质激素到新型免疫抑制剂的使用，反复比对、不断优化……2000年起，菅向东先后带领60余名硕博士研究生组成攻关课题组。经过十多年的摸索，一套规范化的救治临床路径逐渐成型。

图｜中毒与职业病科，患者家属向菅向东团队送锦旗。

2014年，这套路径以“齐鲁方案”的名义正式提出并发表，这个方案挽救了很多百草枯中毒患者的生命，直到百草枯被禁止使用，彻底退出国内的除草剂市场。

早在2005年，菅向东就率先在国内发起并主办了首届全国中毒急危重症学术大会，迄今为止已经举办了17次全国会议，搭建起在国内有较大影响力的专业学术平台。2015年，在此基础上，他牵头成立了泰山中毒联盟，首批即吸纳全国61家医疗机构加入，2023年，联盟又增补40余家新成员单位，联盟成员单位之间定期开展学术交流和新技术推广，为规范中毒急危重救治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处理积累了不少经验。

图｜齐鲁医院急诊科中毒与职业病科菅向东团队。

为进一步提高基层医院中毒急危重症救治水平，中毒与职业病科每年定期举办四期中毒救治及中毒护理高级培训班，每期3个月，坚持实战为主，以临床疑难问题为导向，强化临床技能培训，迄今为止已培养基层医生和护士700余名。“进修医生和护士来自全国各地，在这里能他们见到许多在基层工作多年都未曾见过的病例，这些学员回去以后都成为了科室的骨干力量，其中不乏科主任和护士长”曾梅介绍。

从中毒救治“齐鲁方案”到“泰山共识”，从临床授课到科技创新，从高峰论坛到进修培训，一张覆盖全国的中毒救治网络逐渐成形。专注中毒急危重症救治，菅向东主任团队一直在路上。

（大众新闻记者 周欣怡 策划 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