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坊|伊北《小芳出嫁》:生活就是个狙击手
书坊 | 2026-08-18 14:54:48

文|禾刀
热播电视连续剧《小芳》改编自作家伊北的《小芳出嫁》。此前伊北的《熟年》《六姊妹》等长篇小说陆续改编成电视剧,登陆央视一套和八套,以及其他卫视节目的黄金档,掀起一轮轮收视狂潮。《小芳出嫁》中的六个中短篇故事,也是时下较为集中的社会焦点话题,内涵丰富,尤其是在刻画人物心理微妙变化时细致入微,就像将繁茂的根须扎向丰富生活的各个角落,敏感而又细腻。

《小芳出嫁》
伊北 著
重庆出版社
书名取自第一篇小说,这也是全书中分量最重的一篇作品。小芳未婚先育,蜗居在哥嫂家里,没有正常收入来源,这是她无法回避的现实生活困境。在每个帮助小芳的人的心里,其实都揣着一个所谓的标准答案。小芳的难能可贵之处在于坚守本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哪怕一次次挺着大肚子相亲,小芳依旧没有在乎周边人的意见。
这个故事还给读者提供了另一个视角,那就是一些农村地区日益突出的“剩男”问题。随着大批年轻人选择去城市打工,越来越多的女性留在城市,导致农村地区男女比例失调。尽管小芳拖着个“皮球”,但僧多粥少,不愿轻易屈就出嫁。
除了《小芳出嫁》,小说《天地春》是本人比较喜欢的又一作品。与其说这是中年婚姻危机的挣扎,不如说是女性的自我迷失。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捕风捉影中,丈夫的“出轨”线索似乎越聚越多,但又似乎无一实锤。在频繁的调查与试探中,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婚姻就是这样,当你试图越抓越紧时,很可能适得其反。不然,为什么有人会把婚姻比作风筝,既要同心牵手,又要大胆放手,唯有信任,才是婚姻的压舱石。
《朝朝暮暮》是本书六篇作品中唯一给出结论的故事。小城市里的普通职员陆元朗总是念念不忘旧情,最终决定辞职出走也要追寻真爱。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顺应本心就一定会收获好的结局。在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后,陆元朗重新回到出发的地方,坦然接受现实。生活就是这样,有时转了一圈,重新回到起点。但这并不是在做无用功,经历本身也是我们丰富生活内涵的一部分。当然,生活不可能如艺术作品那样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圆满的结果,毕竟陆元朗的所谓回心转意,本质上是受挫后的无奈转身。
经历往往具有双重印记,既可能是我们阅历的丰厚积淀,也可能是我们无法抹去的不堪往事。《冰清玉洁》里的粘红艳,有着难以启齿的过去。在被男友发现后,她觉得自己“出身低微,又是戴罪之身”,因此以为,如果男友也是戴罪之身,“双方就扯平了”。生活不是加减法,功利上的“扯平”无法填补情感上自掘的鸿沟,反倒会错上加错。粘红艳说,“诚实的无耻,接近高尚”。伊北拟定的这个故事标题,本身就是一种反讽。
《小儿女》折射的不仅仅是代际冲突,更是在我们尤其是父母的思维中,习惯用自己的评价方式试图去影响下一代。曾几何时,冲破父母构筑的牢笼,成为影视作品中的主题。然而,仍有一些人停留在传统思维层面。最终儿子约会网友时选择不辞而别,本身就是对母亲过多干涉情感私域的坚决反叛。
《心事》里的马姐,就像一个对推拿店老板小傅情感生活的长期窥视者。马姐对小傅颇有好感,可口是心非,始终未说出口。婚姻对她而言很熟悉,但作为一个过来人,又似乎太过坚硬。她常以一位过来人的思维,去审视判断小傅接触的那些人,尤其是异性。我们当然可以认为马姐这样做并非恶意,但小傅的独立人格在此时已经处于马姐的聚光灯照射之下,小傅的经历只是马姐戴着有色眼镜观察的结果。从这层意义上讲,马姐走不出“心墙”,现实均可能在心魔的左右下扭曲。
六个故事虽然取向不同,但又都同“情感”二字有关。矛盾的展现,既有当事人内心的挣扎,也有局外人或旁观者的闯入。每次冲突,最终都会凝聚成生活的基石。就像伊北在文中写的那样,“生活就是个狙击手,不知啥时就会给你一枪。打中,完蛋。打不中,包扎包扎继续活”。
责任编辑:曲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