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陈年喜·何允辉·文牧野

人文 |  2026-08-21 07:13:00 原创

宫小昀来源:大众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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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喜:矿洞之下,星空之上

二十九岁那年,陈年喜觉得眼前“没有第二种选择”。一个陕西丹凤县峡河村的山里娃,一副一米八五的挺拔身板,该用力气去换取生活了。儿子刚出生,家里太穷,他奔赴一座座金矿,做起爆破工——因为收入比其他工种高出两三倍。

爆破是技术活,需持证上岗。陈年喜一生有过十一张爆破资格证,每到一处矿上便重考一张,离开时再交回。洞道里点燃导火索,然后是一声声“轰隆”,找到金子或空手而归,如此往复十六年。长年井下劳作艰辛枯燥,他经历过不少“九死一生”的时刻,岁月的磨砺让他洞悉世事、沉淀心性,也留下终身伤病。

文学伴随着他的成长。深山矿场、简陋工棚,便是他的创作天地。工作之余,他以废旧炸弹箱为书桌,在光秃秃的灯泡下读书写诗。

2010年写博客,他的两三百首诗被编辑看见;2015年他与歌手罗中旭搭档真人秀,拿到离开矿山后的第一笔收入。诗集《炸裂志》让“矿工诗人”陈年喜走入大众视野。苦痛是他的素材,他却说,“我不想说‘文学是光’这样的鸡汤,文学也不应该是鸡汤。对我来说,它可以赚钱,它可以养家。”最近,他的第八本书《所有无名的人》刚刚面世,他仍不认为自己是作家,而是“努力生活的码字人”。


何允辉:一个村支书的十八年答卷

在外经商事业向好之时,何允辉回到家乡——浙江义乌何斯路村。2008年,这个地处山沟的村庄还是当地贫困村,道路闭塞、集体经济负债、年轻人大量外流。怀揣改变故土的初心,他竞选村委会主任,自此开启十八年治村之路。如今退居“二线”的他,依旧奔走在全国乡村振兴的讲台之上。

初回村庄,他发现村子“家底”薄弱,乡邻对他缺乏信任。何允辉从环境整治破局,试种薰衣草打造乡村旅游,为村集体挣得第一桶金。花海热潮退去之后,他及时转型,规避了盲目规模化的发展路径,因地制宜培育教育培训、小微企业等多元业态,七十多家市场主体陆续进驻,让小山村焕发持久活力。

发展产业之外,他更看重乡村的人心治理。他首创“功德银行”,将公益善行量化为积分,用熟人社会的评价力量优化村风;包容不同声音,把持反对意见的村民吸纳到发展进程中,让更多人共享发展红利。他提出乡村要梳理自身“家底”,充分挖掘人力资源,善用市场逻辑盘活本土资源,而非只依靠财政“输血”打造光鲜的样板村庄。

如今,何斯路村成了乡村振兴的“样本”。何允辉站上讲台,把一个村庄的来路去向,总结为基层治理最朴素的方法论。他曾为全国五万多名科级干部授课,走进多所高校分享基层经验,还写下《乡践与乡见》记录治村思考。在他看来,乡村振兴没有万能模板,先认清自己有什么,再想清楚能做什么,尊重市场规律,兼顾产业增收与乡风建设,小乡村方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共富道路。


文牧野:在硝烟里摆一张餐桌

导演文牧野的妈妈有句话:“人生最重要的事不过两件,好好吃饭,好好养孩子。”这句朴素的生活哲思,被他融进了暑期档电影《欢迎来龙餐馆》。他将叙事场景拓展至硝烟弥漫的异国,聚焦一片战火中的中餐馆,继续书写绝境之中普通人的人性微光。

从《我不是药神》里的药贩,到《奇迹·笨小孩》里的深圳少年,再到龙餐馆的厨师徐福,文牧野始终把镜头对准浮沉世间的普通人。影片以中华美食作为情感切口,铁锅灶台对抗炮火硝烟,龙餐馆不只是谋生的铺面,更是流离者彼此庇护的“家”,片名藏着“欢迎回家”的期许。

徐福原本只为生计远赴海外,被战争裹挟,在动荡中完成自我觉醒。文牧野说,没有谁是天生的英雄,环境会改变人,但他相信人本性的善良。在生死威胁前瑟瑟发抖的普通人,也能成为庇护孩子的“父亲”、舍己救人的英雄。徐福救孩子,也是在救自己。

文牧野坚持现实主义创作,因为“正向价值的传递必须真诚,不能虚假”。用我们的文化,去表达共通的情感,用电影的方式,讲述心灵的丰富性、人生的可能性,拍若干年后回看也没有太多遗憾的作品,这是他拍电影的小诉求。 

 (大众新闻记者 宫小昀 整理)

责任编辑:吕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