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CEO|智身科技刘宇龙:机器人走了几十年,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

大众新闻 苏月鹏  董婉婉  张锡坤   2026-08-21 12:26:52现场

20世纪80年代,本田已经开始研究人形机器人;90年代,波士顿动力成立。算起来,人类想造一个真正能走进现实世界的机器人,已经折腾了几十年。

为什么偏偏到了今天,具身智能突然又成了科技行业最热闹的赛道之一?

面对这个问题,智身科技联合创始人、联合执行总裁刘宇龙没有把答案简单归因于某一个大模型或者某一项算法突破。在他看来,更重要的变化是,过去几十年散落在不同技术路线上的“拼图”,正在这个时间点陆续拼起来。

材料更轻,关节和电驱更成熟,电池持续进步,摄像头、雷达等传感器让机器人能够感知世界,而AI的发展,则开始给机器人的身体装上更聪明的“大脑”。

“当版图足够完整的时候,就会进入快车道。”刘宇龙说。

这也是智身科技判断产业节奏的一条重要逻辑。

2024年初,公司没有一上来就把全部精力押在人形机器人上。刘宇龙说,人形机器人是具身智能理想中的“最佳载体”,但当时产业成熟度还不够,因此智身选择了一条“沿途下蛋”的路线——哪一部分技术先成熟,就先让哪一部分进入真实场景。

四足机器人由此成为第一站。全地形移动、空间感知、自主导航,这几项能力组合起来,已经足以让机器人进入应急、安防、消防、巡逻巡检等场景,在高危、复杂甚至极端环境中承担部分工作。

但刘宇龙认为,四足机器人的故事远没有结束。

如果说此前它解决的是“走过去”和“看清楚”,下一步就是“动手干”。比如加上一只机械臂,在巡检中完成开门、开关柜门、按按钮、扳扳手等操作。“就仿佛人类当年刚刚站起来之后,可以使用工具。”他说。

也是在这样的积累之上,智身科技在今年下半年启动人形机器人项目。

四足机器人过去两年在真实场景中积累下来的移动能力、场景理解、研发制造、核心零部件和交付体系,都可以成为人形机器人的“底座”。

采访中,刘宇龙举了一个例子:一个不到10人的小团队,用大约3个月,就能做出一台达到行业主流运动、跳舞、翻跟头水平的小型人形机器人。

不过,他更在意的显然不是“翻跟头”。

“10个人拿一些开源的东西,攒一个机器人,让它能做动作、能走起来,这个事情不难。”刘宇龙说,难的是从样机跨到产品——几台机器能够运行,与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台机器都保持稳定可靠,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智身科技没有一开始就依赖代工,也正因为如此。具身智能还没有一套像汽车工业那样成熟的生产体系,工艺怎么设计、质量怎么评价、不同批次如何保持一致,都需要重新摸索。

而当规模真正起来后,问题会变得更细碎。

风吹、雨淋、日晒之后还能不能稳定工作?不同客户的场景如何适配?运维服务怎么跟上?人与机器人协作时,能不能不再依赖写代码、敲指令,而是像人与人交流一样自然?

成本同样绕不过去。刘宇龙判断,随着制造工艺成熟、冗余功能减少、产品价格下探,需求会进一步打开;应用规模扩大,又会产生更多真实数据,推动模型和产品继续迭代。最终,数据与规模形成两个彼此推动的“飞轮”。

回头看过去几十年的机器人发展,很难找到某一个清晰的瞬间,宣告一个新时代突然到来。

更像是电池多走了一步,传感器多走了一步,AI再往前一步;原本彼此分散的能力,一点点汇集到同一台机器上。

这也恰好对应刘宇龙所说的“沿途下蛋”:技术不必等到全部成熟才开始创造价值,每成熟一块,就先往现实世界里走一步。

几十年前,人们首先想让机器人站起来,再后来希望它走得稳、看得见、听得懂。如今,新的问题已经变成——它还能不能真正伸出手,把事情做完。

机器人产业的下一程,大概就藏在这样一步一步的变化里。

(大众新闻记者 苏月鹏 董婉婉 张锡坤 北京报道)

责任编辑:于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