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的前世今生：从“终葵”到“黑神话”

日前，游戏科学“黑神话”系列的第二部作品《黑神话：钟馗》，展示了15分钟的实机演示视频。画面中，一些战斗、剧情片段引人遐想，玩家中也再次掀起了“玩家扮演的主角是不是钟馗”的讨论。

关于钟馗的起源，清代顾炎武认为，“钟馗”是“终葵”一词的音转。这也是目前较为主流的一种观点。“终葵”是一种锥形玉器或木椎，用于驱疫辟邪，《周礼·考工记》中便有“杼上终葵首”的记载。这一驱鬼工具的文化延续性也在后世出土的简牍中得到印证，睡虎地秦简《日书》明确提到了使用“椎”或“锥”对付鬼怪，马王堆帛书《五十二病方》中，也有巫医以铁椎进行祝祷的记载。

因此，顾炎武进一步指出，古人用“椎”来驱逐鬼怪，人们便渐渐把“终葵”当作辟邪的象征，甚至取作人名。最后“流传既久，则又忘其辟邪之物，而意其为逐鬼之人，乃附会为真有是食鬼之人姓钟名馗者耳”。

钟馗的人格化形象，最早见于晚唐。据卢肇《唐逸史》记载，唐玄宗病中梦一小鬼作祟，后有一大鬼出现，自称“武举不捷之士钟馗氏”，吞食小鬼，玄宗梦醒后病愈，便命吴道子绘《钟馗捉鬼图》。此后，钟馗逐渐形成了今天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的形象。同代刘禹锡《为淮南杜相公谢赐钟馗历日表》中有“图写威神，驱除群厉”之语，可见唐代已有逢年赐赠钟馗图的惯例。

宋代，沈括《梦溪笔谈》与高承《事物纪原》等笔记作品，对唐玄宗梦钟馗的故事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记载与传播，钟馗的传说逐渐定型。宋代以降，家家户户于新年、端午张贴钟馗画像，其职能也从单纯的捉鬼驱邪，拓展到招财纳福、护佑家宅等。

明清时期，钟馗形象进一步融入文艺创作与民间生活。文人画、木刻版画、戏曲表演中屡见其身影，晚清画家吴昌硕曾有一幅钟馗画，并题诗“文章魑魅两堪哀，未必终南捷径开”。这句诗也暗含钟馗“撞死殿阶”的故事：传说钟馗本是终南山一书生，赴长安应举，高中状元。然而唐高祖李渊（一说唐玄宗）见他相貌奇丑，将他黜落。钟馗羞愤难当，一头撞死在殿阶之上。死后，他被赐进士绿袍安葬，并誓除天下妖魅。

进入近现代，电影、电视剧、游戏等新媒介不断演绎钟馗故事，还是围绕“祛邪镇恶”的核心职能展开。比如在《梦幻西游》游戏中，玩家可以在钟馗处领取捉鬼任务，积攒经验，获取宝物。“捉鬼”玩法也成为一代代梦幻玩家回忆中的经典。

根据《黑神话：钟馗》目前的游戏细节，玩家扮演的角色存在几种主要推断，包括转世前的钟馗本人、钟馗的妹夫杜平等。无论主角最终是谁，钟馗这一IP都天然具备“热门”与“新鲜”的双重优势——人人都知道钟馗捉鬼，却少有人深究其故事脉络与细节，这种熟悉的陌生感恰恰为游戏创作提供了广阔空间。作为继《黑神话：悟空》之后最受瞩目的本土神话改编项目，游戏科学团队如何以更精妙的叙事与美学重塑钟馗形象、续写其千年传说，无疑值得期待。

（大众新闻记者 曾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