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脑科医院一例颅脑外伤后植物状态患者的康复之路

一场车祸，让75岁的王女士陷入了长达10个月的植物状态。

2025年10月，王女士在烟台遭遇严重交通事故，头部及全身多处受伤，当场昏迷。当地医院急诊头颅CT显示：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硬膜下血肿、枕骨骨折。紧急开颅血肿清除术后，命保住了，但人再也没有真正“醒”过来。

术后两个月，她恢复了自主睁眼，有睡眠和觉醒的周期。看起来像醒着，但不说话、不应答、手脚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动作。医生说，这叫“睁眼昏迷”，医学上称为植物状态。

出院后，家人照护了近8个月，每天跟她说话、放她熟悉的声音，但她的状态几乎没有变化。2026年8月，家属带她来到济南脑科医院。

植物状态超过10个月，传统促醒手段效果有限

植物状态患者有睡眠-觉醒周期，能自主呼吸、睁眼，甚至会出现无意识的微笑或哭泣，但对外界刺激没有有意义反应，没有语言，没有指令性动作。

意识障碍分不同层级。植物状态之后是“微意识状态”，患者开始出现不稳定但可辨的意识迹象，比如追视、听指令做简单动作。从植物状态到微意识状态，是关键的一步，意味着大脑意识网络正在重新连接。

但对病程超过3个月仍处于植物状态的患者，药物、高压氧、康复训练等传统促醒手段效果非常有限。王女士高龄、病程超10个月，促醒难度更大。

迷走神经电刺激：给大脑一个“唤醒信号”

迷走神经是人体最长的脑神经之一，从脑干延伸到胸腹腔，参与调节心率、呼吸、消化。近年研究发现，它和意识状态也密切相关。

迷走神经电刺激并非新技术，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用于治疗难治性癫痫和抑郁症。通过特定参数的电脉冲刺激迷走神经，信号沿神经传入脑干，激活上行网状激活系统——这是维持大脑觉醒的核心通路。同时还能促进去甲肾上腺素、乙酰胆碱等促觉醒递质释放，抑制神经炎症，增强神经网络连接。

济南脑科医院丁主任团队评估后认为，王女士虽然高龄、病程长，但脑干功能基本保留，无严重脑萎缩或脑积水，符合神经调控治疗指征。与家属充分沟通后，决定实施迷走神经电刺激促醒治疗。

手术过程顺利，术后逐步调整刺激参数

手术在王女士左侧胸壁植入一个脉冲发生器，电极缠绕在左侧迷走神经上。术后根据耐受情况逐步调整电流强度、频率、脉宽、刺激周期。整个过程顺利，未出现声音嘶哑、咳嗽、感染等不良反应。

治疗后，家属和护理人员观察到一些以前没有的现象。目光会追着人看。 家人从床边走过时，她的眼球有时会跟着移动，偶尔能和人对视。这在入院前从未出现过。

大声喊她名字时，她有时会转头或眼睛朝声音方向看。让她“握握手”，她的手会轻轻一动；让她“抬抬手指”，有时手指能微微抬起。动作幅度小，时有时无，但和之前完全不动不一样了。

丁主任表示，这些表现部分符合微意识状态的特征，但需通过标准化量表多次评估，结合脑电图等客观检查，长期追踪才能判断真实意义。目前只能说：家属和医护都观察到了一些以前没有的现象。

医生提醒：促醒效果因人而异，需严格评估

“目前观察到的这些变化，只能作为后续治疗的参考。”丁主任强调，迷走神经电刺激促醒并非适用于所有植物状态患者，需严格评估脑干功能、脑结构、病程稳定性等。治疗决策必须由专业团队和家属共同制定。

后续，王女士将继续接受多感官刺激训练、肢体功能训练等综合康复，并根据恢复情况动态调整刺激参数，必要时联合重复经颅磁刺激等治疗。

植物人促醒，这条路还在继续探索

王女士的变化给家人带来了安慰，也说明高龄、长病程的植物状态并非没有进一步观察和探索的空间。

目前，迷走神经电刺激在慢性意识障碍促醒中的应用仍处于探索阶段，需要更多临床研究验证有效性和安全性。未来方向包括：个体化刺激参数、多模态联合治疗、闭环刺激技术、多中心研究等。

我们期待王女士在后续康复中取得更多进步，也期待更多“沉睡”的生命能在科学与坚持中被唤醒。

意识的重建，就像在黑暗中重新点亮一盏灯。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对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