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评论|年轻人为何爱上“搞抽象”

文化观察 |  2026-08-28 10:43:34 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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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一部2017年的老剧《我的前半生》意外翻红,网友们集体戏精上身,顶着剧中“前夫哥”陈俊生的头像四处忏悔:“子君对不起,我爱上00了”“子君,我和贺涵在一起了”。

这股子“莫名其妙”劲儿,让人想起了年初那场“雪山救狐狸”的狂欢——四个年轻人模仿邵氏武侠电影风格,制作了一部AI短片《雪山救狐狸》,片中台词“你可曾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我不是狐狸,我是那只酱板鸭!”一夜走红,网友们脑洞大开,接力“魔改”,“酱板鸭”话题累计播放量超过50亿次。

看似毫无逻辑、不知所云,却也让人莫名发笑,这就是眼下年轻人中流行的一种现象——“搞抽象”。抖音的“抽象”话题有1603万人参与、6270亿次播放,小红书的“抽象”话题有929.8亿次浏览、4亿次讨论。视频、文案、表情包、聊天记录,年轻人热衷于这种基于日常生活的反逻辑、反常规表达,掀起一场席卷青年群体的文化浪潮。

那么,年轻人为何热衷于“搞抽象”?或许我们能从两个关键词里找到解答:情绪与创造。

“抽象”首先是一种情绪宣泄。学业与工作的压力,层层加码的家庭和社会期待,社交平台上精致的生活展示与成功叙事,都让青年人产生一种对“意义过剩”的疲倦。于是,“胡说八道”成了一种放松,年轻人用自嘲、荒诞、幽默的语言或行为,将负面情绪以娱乐化的方式表达输出,从而获得片刻的喘息。“生活如果给我一拳,那会一拳打在棉花上”“每天都好焦虑啊,嘿嘿,焦焦的好好吃啊”,这样的抽象话语虽然不能解决问题,却提供了一种面对问题时的姿态——用荒诞消解沉重,用戏谑稀释焦虑。

这种抽象化的表达不直接对抗现实结构,而是通过构建一个平行的、自成一体的意义空间,打造一个相对安全的情绪出口,进而成为当代青年按摩情绪、纾解压力与自我疗愈的“精神乌托邦”。正如有人形容的那样,“搞抽象”是年轻人的“精神布洛芬”——它治不了病,但能止痛。

“抽象”还是一种低门槛的创造。每一个抽象话题的爆火,都离不开众多网民的参与,抽象文化迷人的地方也在于它的全民参与性。从“万物复仇”梗到“企鹅舞”,从“技能五子棋”到“冷不丁梆梆就两拳”,从顶着“前夫哥”陈俊生的头像排队忏悔,到被催婚问什么时候结婚时“中午吧,晚上也行”的“已读乱回”,这些天马行空的脑洞接力,本身就是一场全民共创的狂欢。

年轻人在搞抽象中释放情绪,收获快乐,也获得了归属感。“搞抽象”其实预设了一个共情空间,你“get”到了我的抽象,我们就是“自己人”,我们就共享相同的情感、符号和价值观。在原子化的社会里,这种基于共同文化符号的联结,弥足珍贵。

也有人担心,“搞抽象”消解了严肃与逻辑,会让年轻人对什么都不在乎、不严肃。其实,我们不必过于忧虑。还记得周星驰的无厘头电影吗?还记得“90后”的“火星文”吗?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不正经”。抽象文化固然有解构的一面,也有创造的一面——它用新的语言、新的符号、新的联结方式,重构着属于这一代人的文化认同。

“搞抽象”的创造力,已经渗入现实生活。今年夏天,“偷吃大赛”等抽象活动,在全国多个商场密集上演。浙江宁波一商场甚至在室内辟出一方水田,办起了“插秧大赛”,吸引大批年轻人“沉浸式”插秧。这些“抽象”活动一经在社交平台曝光,便吸引了大量围观,很多人在评论里询问活动地点和参与方式。部分活动直接提高了商场的客流量,一些活动合作门店的销售额环比上涨10%。

当年轻人说“搞抽象”时,他们或许只是在说:这个世界太正经了,让我喘口气。而这份“不正经”,恰恰是他们最真实的表达。

(艾松) 

责任编辑:尹燕燕